造的实验都会有编号。

而这个数字，意味着包括未能成功的实验在内，这个基地里已经有过九十多万个实验，可真正能活下来的，竟连五百个都没有。

目不瞬眨地看着人造培育箱里的婴儿，提尔说：“我的编号，是314233，你呢？”

维塔斯走到他边，没有看前的这一个婴儿，而是看向培育室里两百多个运作中的人造培育箱，回答：“540844。”

“所以，为了培育第四代，已经又制造了最少三十多万失败实验。”提尔的声音里听不情绪，只是冷静地陈述一个事实，“无论成功还是失败，实验从来都没有被当成人来看待，实验的生命连普通人都不如。”

“在很多人里，由研究人员在研究基地里培育来的实验本来就称不上是人，毕竟实验存在本就违反德理。”维塔斯说，其实就连他自己，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认为自己是一个人，从他有意识起就一直被输他只不过是一个工的观念，所以无论研究员如何对待他，他都没想过要反抗，因为工是不会反抗制造者和使用者的。

静默几秒，维塔斯看提尔还在看着培育箱里的婴儿不知在想什么，忍不住问：“看到这些人造里的婴儿，你不忍心炸毁培育室了吗？”

毕竟，这两百多个人造培育箱里，有不少实验都是已经成型的婴儿。

“不忍心？”提尔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勾起角冷笑了一下，然后说：“为了制造他们，我的孩成了牺牲品，除了我和顾淮，有谁心疼过我的孩吗？既然没有，那我凭什么要对这些携带了丧尸病毒的实验到不忍心。”

他不是圣人，也没有那么善良，尽他的确很努力地想要挽救这个末世，可此刻在他前的这些实验，都是依靠他跟顾淮的孩的实验数据才能被制造来，于他而言，即便无辜也是从诞生那一刻起就已经负原罪。

“我的孩都不能活，那他们，就更不应该有离开培育箱的机会。”提尔冷酷地说，他想，他是有资格不去原谅和怜悯的，哪怕他自己就是实验，就是在这两百多个人造培育箱里的其中一个里顺利发育成长最后降生，可现在，在这一刻，看着泡在培育箱里的婴儿，他唯一能想到的只有自己的孩。

他跟顾淮的孩，甚至都没有发育完全的机会，顾淮能用他们孩的基因来拯救幸存者与末世，可顾淮用尽了所有办法和努力也无法给孩找到生的可能，他们生来就待在人造培育仓泡在无菌营养里的孩，永远都不会有睁开看看这个世界也看看他跟顾淮的机会。

即使能救全人类，可他跟顾淮，救不了自己的孩，除了习维和那些研究人员，他甚至无法怪罪怨恨任何人。

提尔一辈都无法对这个孩的诞生和将要迎来的死亡释怀。

放下战术包从里面取炸药，提尔说：“行了，我们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还是尽快安装炸药吧。”

尽自己并没有孩，可维塔斯却觉得他完全能够理解提尔心里的痛苦和怨恨，在孩的事情上，提尔从来都是别无选择。

就像他们作为实验，对于很多事都是从一开始就失去了选择的权利，哪怕用尽全力反抗，最终也只能迎来一个惨淡且早已注定好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