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准直起腰，淡淡：“汪琦请假了，他这个项目经理不在，你们要多努力。”

“小唐哥最近压力大的。”姜磊跟代言人似地，替他跟贺准解释：“下周一就要给万辰那边付演示了，要准备的东西比较多。”

唐纨拉着项目组的人一天一个会，上到整架构下到实现细节，从技术到业务，细致又严谨。

唐纨刚坐下，面前电脑屏幕上微信图标闪烁，开一看是姜磊发来的消息：小唐哥，汪主到底什么意思？

唐纨心平气和地回过去：他是主，怎么说就怎么吧。

唐纨拿起餐盘，目光落在餐台的银布菲炉上，“打电话呢，别去打扰。”

“哦哦。”

骆云飞着门把手回过，试图省事：“上次那家不行吗？”

骆云飞对着天板翻了个白：“真受不了，你这叫什么，铁树开？难怪你看不上辛董的女儿，原来是取向不对。”

“我吃的面。”姜磊快言快语，“小唐哥拿得少，难怪他瘦。”

夜九多的铂曼堂，只有三楼的自助餐台还开着，姜磊尖，门就看到了不远临窗而坐的贺准。

如果说之前被汪琦带领着的项目组成员经常于一无苍蝇式的惶恐压下，现在则是被一盏明灯指引着有条不紊地分工协作，忙归忙，但也充满了蓬斗志。

——而且，万辰的对接人很严格的，喜求疵，之前的几次汇报没一次顺利的，既然躲不掉，小唐哥，你一定要好好准备。

“怎么了，小唐哥？”姜磊不明所以。

“不行，别废话。”

“不麻烦，荣幸之至。”

唐纨后背绷成一条直线，因姜磊在场，不好太明显的躲闪行为，反而显得刻意，只：“没胃。”

几分钟前，汪琦在项目组周例会的最后通知了一件事，他母亲过两天要动一次大手术，他请了一个星期的陪护假，因此会缺席下周一给甲方的付演示，然后顺理成章地把这项工作给了唐纨负责。

项目组连着加了几天班，唐纨每晚都是最后走的一个，忙起来不舍昼夜，被工作充斥的大脑暂时没空去想别的事。

“确实。”贺准接过话，语气温和得有些过分：“怎么不多吃？”

“行，那待会儿我送你俩回去。”

“贺——”姜磊一嗓没喊去，就被唐纨拽着胳膊扯走了，尾音猝不及防断在空气中，被空调风的嗡嗡声冲散，并未传到正主耳朵里。

想起上次并不算愉快的结尾，恋脑侵的人开始迷信。

姜磊受若惊：“不、不用了吧……”

贺准又径直看向唐纨：“几结束？”

姜磊自己不敢决定，小心翼翼地看向唐纨。

另一边，汪琦请假的oa程过到贺准那儿，他不用猜都知是怎么回事，没说什么就给批了。

裹着笑意的低沉声线陡然响在耳畔，气息灼又霸，扑在唐纨后颈的肤上，惊得他倏然一颤。

贺准抬手一指桌边的那摞资料，变脸之快活像个无情的渣男：“带着你的简历，去。”

唐纨拿好餐，找了一视线死角的偏僻位置，姜磊跟厨房要了碗腾腾的面，坐下后就开始狼吞虎咽，线条如他，并未觉察座位的古怪。

室内中央空调打着恒温的气，他脱了大衣外，里面是件卡其棕木质纽扣的羊绒开衫，搭白温莎领衬衫和半截海军蓝暗纹领带，熨笔的西，袖挽到手肘，正跟人通电话。

“……”

俩人边吃边继续聊工作的事，因此谁都没注意到贺准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从后走了过来，“这么晚还不下班？”

会议室大门从里面拉开，项目组成员三三两两地走来，像鱼儿汇大海般各回各的工位。

唐纨终于抬对上贺准的视线，很轻地眨了下睛：“那就麻烦贺总了。”

唐纨敲下几个字：嗯，我知。

又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在遏制着自己不去胡思想。

贺准笑得随和：“跟你们一样，苦命加班人。”他一手恣意地搭在唐纨这边卡座靠背上，朝前俯下，这样的姿势让他看起来像是把人揽在怀中，偏神情泰然自若，“吃的什么？”

唐纨低用勺搅着面前早已凉透的汤，不看他，“保守估计到十一吧。”

姜磊爆手速一气接连发了两段话过来。

“一个人开车无聊，你们就当陪我说说话吧。”

——可是下周一就要跟万辰那边阶段的付演示了，你才刚加这个项目没多久，他就让你当主讲，没这么办事的。

走到门边的骆云飞又被叫住，贺准不咸不淡地抛过来一句：“帮我订个餐厅，周五晚上。”

周四晚上，因忙碌而错过晚饭的唐纨被留下来帮忙的姜磊拉着去堂吃宵夜，意外也不意外的，遇到了数日未见的贺准。

私下吐槽归吐槽，当着上司的面，姜磊倒不至于鲁莽到直说领导的不是，只如捣蒜：“好的，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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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替小唐谢谢你。”

“不用你替。”贺准小心地说：“他的事我自己来。”

“贺总好。”姜磊吃得红光满面，嘿嘿笑：“你怎么也这么晚啊？”

即便是阶段付，因系统本量大业务复杂度，涉及到的内容并不少，唐纨这一遭可以说是临危受命，演示文稿、大量的模拟数据、完备的预发布环境，等等等等，一切前期的准备工作都需要着手安排，短短一周，时间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