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故意卖关，唐纨便顺了他的意促：“快说。”

唐纨：“为什么不呢？”他弯腰开石凳上的落叶，又用手抹了一下，两指并拢捻了捻，都是灰，便放弃了坐下的念。

被叫叶老师的老大爷蓦地愣住，举着手电筒又往前走了几步，仔细辨认贺准的面容，片刻后不耐烦：“你是哪位学生的家长？”

长闲信步般地迈，立在对方面前，略一欠：“老师好，我是贺准。”

唐纨缄默，设地地想，他如果是贺准，当年也未必能锐地觉察自己母亲的那些异样，毕竟，谁会把一个宛如救世主般现的人同自己的亲人联系起来？

“……”唐纨无语了一阵，说：“我现在能理解你的那些老同学为什么是那态度了，因为你很有招人嫉妒的资本。”

叶老师瞪大睛，缓过神一掌拍在他肩上，“你小，还真是……我刚老远瞧着两人影，还以为是哪对学生情侣躲这儿谈恋来了。”

叶老师暴躁地挥舞着手电筒：“你到底哪位？”

一束白光猝不及防从远闪过来，随其后的是中年男人浑厚的嗓音怒吼：“谁在那儿？来！”

贺准将人拉住，空来的手掌横在前挡住迎面扫过来的光，一派淡定从容。

“老师您这是我呢，我可是空手来的。”贺准笑：“别忙活了，我们不喝茶，坐会儿就走。”

贺准挑眉：“这么久远的醋你也要吃？”

“有。”

颈侧的肤被撩拨得发，唐纨不堪受力似地了下腰，又被稳稳托住。

发白的校园保安踩着枯枝败叶走近，认他们不是本校学生，却更加愤怒，“谁让你们来的，躲在这儿什么？”

唐纨也不回：“我找找有没有你的名字。”

叶老师背对俩人在屉里翻找，嘴上絮絮叨叨地说：“上回一个学生来看我，送了贵的茶叶，我寻思放哪儿去了，年纪大了，记真是一天不如一天……”

唐纨悚然一惊，推开贺准下意识要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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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准失笑，一把将人拽过来，惩罚似地掐着腰用力摁怀里：“这就是你当初不肯待在一的原因？我还以为，你对我的初印象就像我对你一样，原来恰恰相反。”

少顷，他手掌下慢慢自领探，拇指在颈侧肤上挲，“嗯，准确的说，是打从辛丛定现以后，她就变得不一样了，总是因为一小事就发脾气，也更加不太门。怪我那段时间对她关心不够，甚至，还总是在她面前提到辛丛定这个人。”

贺准慢悠悠：“他叫海德格尔，正好那段时间我在读《being and time》，老实说，很让我着迷。”

“我能当成是在夸我吗？”

“那有喜的人吗？”

贺准轻笑一声，收回手，又牵起他的腕，“走，去亭里坐一坐。”

“没谈过。”

“跑什么？”

叶老师嗯了一声，朝俩人挥了下手：“走吧，既然来了，就去我那儿坐坐。”

贺准不好拒绝，这位叶老师，其实就是他在校那会儿的年级主任，成绩尖的学生向来受重视，贺准更是被校领导及老师们寄予厚望，以至于后来考落榜自甘堕落，让叶主任从网吧里揪来当街痛心疾首地骂过。

贺准叹了气，悠悠：“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叶老师都认不我了。”

完事自己开始翻箱倒柜，贺准一张凳递给唐纨，问叶老师：“您老找什么呢？”

唐纨：“哦。”

贺准抱臂立在一旁，戏谑：“这上面可没有藏宝图。”

“其实初次见你，我的看法跟他们差不多，甚至是怀有偏见的，毕竟他们虽然嫉妒，却承认你的优秀，而我……”他说到这里顿了顿，促狭地眨了下，“还好还好，后来有机会让我能够完全地认识并了解你。”

“都过去多少年了，早没了。”

贺准看着他，放下手臂，英的眉舒展开来，不不迫：“叶老师，好久不见。”

唐纨扭看他：“哦，原来当年你也会来这里看别人对自己的表白。”

唐纨话锋一转：“你那时候谈过恋吗？”

“少来，甭拍我，老了，早就退休了，在家待着又闲不住，就学校要了个保安的活，平时没事就到转转，一天不见着那些学生崽，我心里就不踏实。”叶老师将手电筒灭掉，老学究样地背在后，上下打量一番贺准，问：“你又是什么情况？”

“我回来祭拜母亲，顺便到母校看看。”贺准将唐纨拉到边，“这位是我朋友。”

“我说……”细密的亲吻接连落下，白皙的耳垂逐渐被薄红染，太要命，唐纨浑泛起过电般的酥麻，禁不住打了个激灵。

贺准笑：“叶老师还是这么严格，威风不减当年。”

“这个人我要了。”

“……我怎么知？”

“……不是你的错。”

悍的臂膀又了，唐纨觉自己快被勒得不过气，然后听他贴近耳边慢条斯理地说：“我第一天去铂曼，骆云飞就给我看了你的资料，你猜当时我说了什么？”

“想知？”

灼鼻息呼在颈侧，唐纨象征地推了一下，大躯岿然不动，况且四周静寂无人，他索把下垫在对方肩上，轻声问：“那你对我的第一印象是什么样的？”

四红漆斑驳的泥撑起一座四角凉亭，走近细看，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话，浪漫告白有之，箴言警句有之，国骂三字经亦有之，全都被经年累月的风侵雨蚀模糊了字迹。唐纨掏手机照亮，转着圈一接一看得认真。

保安室的岗亭是新建的，红瓦白墙崭新又气派，推门去，室内同样洁净通明，躺椅上丢着一件军绿大衣，叶老师拿起来挂在墙上，下朝墙边叠放在一起的塑料凳一指，示意他俩：“坐吧。”

阵阵风过，拂动树叶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