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了什么？”

听了这话，方宸整理发型的动作僵了一下。

“被谁锁住了？”

“我没装傻，只是记忆被锁住了。”

“你的自信够便宜的。批发市场打包来的？”方宸轻嗤，本不承认。

边说着，边从兜里掏一卷小小的绷带，给他缠了两圈，依旧是无懈可击的整齐。

“...被我自己。”

方宸转看他，那人长睫轻垂，被日光映得颜浅淡，仿佛要被晒成了旧时彩，淡得尘。

“又这么没大没小的？”

过了很久，温凉终于慢慢开。

温凉显然随扯了个淡，甚至懒得找一个走心一的理由。

又过了许久，温凉的声音才淡淡响起。

生怕自己话里的关心过于明显，方宸又补了一句冷言冷语：“你睡不好，跟我没关系，是你太弱。”

“生气了？”

“长官，需要我再问一遍么？我很有耐心，可以问个一百遍。”

温凉难得地沉默了。他把右手臂搭在脸上装睡，可惜，方宸从不是半途而废的人。

“好看吧。”

温凉白皙柔的指尖虚虚着方宸的侧颈，极少量的向导素如同一轻纱笼住了方宸动的神图景。

“温凉，你这手法不错。”

温凉无辜。

温凉凑近，观察半天，得结论。

方宸细长狐狸眯起，神戒备。

温凉抬手想替方宸拽拽被风歪的衣领，却被某个恼羞成怒的狐狸拨开。

“...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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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凉撑着侧脸轻笑：“果然是你送的。”

“我早就说了，我不行，我很弱，是你非要贴过来跟我神链接的，现在怪我喽？”

“又不是折腾你。”

“谁说的？咱们俩神链接了，你事我能觉到，我睡不好觉啊。”

“怎么了？”

“你这手啊，又不是垫，怎么狠得下心伤来伤去的？”

“...神链接的某一方死亡，另一方会怎么样？”

“有你这么个追债的跟着，我能逃哪儿去？”

方宸转看他。

“你经常给别人包扎伤么？”

温凉轻轻牵起角。

他凑近，喑哑的声音在方宸耳边响起，略带笑意。

温凉撑着后脑，懒洋洋地笑：“狐狸啊，一开始我只觉得你这张脸不错，这几天发现你这人更有意思。你说，别人给你一滴，你是不是想要还一座湖回去？”

“消耗太大，了？”

“忘了。”温凉笑，“不过，我这么懒，怎么会去主动照顾别人？”

方宸没有力气推开那个老渣男的碰，只是蹙着眉，神里带着嫌弃。

方宸看他。

包扎完毕，温凉拎起来方宸那只右手，桃睛招摇着弯了起来，像是在等待表扬的贵白猫。

“...你又想逃哪儿去？”

“嗯？”

温凉被他的笑染，也抵细细地笑了两声。

温凉边抿了鲜红，衬得他脸更白，被日光轻扫，像是一块无暇清透的白玉上了抹朱砂。

温凉也不恼，就笑盈盈地看着他。方宸别开，只用伤着的手掌理着额前碎发。

“还债。”

方宸瞥他一，显然好了跟他掰扯旧账的打算。

温凉垂眸专注的神情落在方宸底，后者心漏了两拍，呼不匀。

温凉用冰冰凉凉的手替方宸柔柔地着太，边边叹息。

那三枚监视球瞬间定格在空中。

方宸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样的打结方法，跟记忆里哥哥给自己包扎的样式有些像。

他尖//轻//-，卷起畔血，如同吃饭睡觉一样寻常。

“嗯，我本来就没事，反倒是你。”温凉戳戳方宸的手掌心，慨，“你怎么老是选这样同归于尽的法？正常人就这么一条命，哪儿能经得起这么折腾？”

温凉想想就大，赶切了话题。

温凉说得痛心疾首，方宸没理他，微微侧了，结上下动，显然是得有些恶心。

温凉沉了气息，如霜的神情逐渐消散，看向方宸时，底冰雪化，又恢复了平时的吊儿郎当。

“是因为那该死的神链接，所以打扰你养伤了么？”

“说人话。”

方宸快速地移开了视线，不再放任自己沉溺在温凉那张惹人厌烦的漂亮脸上，视线落在手腕的缠着的绷带束缚结。反向两圈打结，完地藏最后两层绷带间。

温凉伸了懒腰，凑近，跟方宸并肩躺下。

“我看你伤得不够厉害，还有闲情过来摆造型。”

空气还在微微涌动，可那光慢慢地褪，像是彩照片变作了黑白遗照。

他手臂遮，薄却不吝弯着，笑意如灿破雾，间溢一声朗肆意的轻笑。

“放在我床的营养剂，是你送的？中午回来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就走？”

“...理论上来说，会痛苦到濒死吧。”温凉的声音显得有些淡漠，“可我不记得了，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方宸的目光难得地缓和了不少。

第四十八章 滴之恩

温凉嘴上逗他，双手却灵活细致地动作着。不知是不是从前上战场时练来的功夫，温凉的快速准确，几乎无懈可击。

温凉细长白皙的指有一搭无一搭地着额角，却不经意间看到了方宸右掌又崩裂的伤。

两人无声地晒着太，连沉默都被晒得的，得令人不适。

方宸淡淡：“你应该有办法屏蔽哨兵的神信号吧？连这个也不到，还算什么级向导？”

“真没见过你这么弱的男人。”

温凉有些意外。

方宸动作一顿。

方宸眯了眯睛，撇开，淡淡：“失忆不等于失智。长官，装傻总有馅的一天，你说呢？”

“别是心非了，你明明就很享受。”

而后，他慢慢抬起右手，对准那三枚慑人的金属球，底闪过一鲜艳的血影。

方宸也没当真，只平躺在地上，右手搭在额上，挡住自己青白的脸，敷衍地‘嗯’了一声。

方宸：“……”

方宸翻了个，沐浴着日光，侧脸被勾邃的廓，他把挡脸的手臂拿了下来，的鼻骨和一对眉。他蓦地开，声音很轻，又有些发闷。

“没有。”

方宸蹙着眉，脑海中的眩让他很不舒服。

灼的石板地面灼得温漂亮小小地‘嘶’了一声，皱眉了肩。

方宸神奇地心情转晴。

温凉嘴上说着礼仪规制，脸上却毫不在乎，甚至看上去很喜这样的放肆。

“好了？”

“说真的，你想吐，带着我也恶心。什么时候，我们把神链接永久断开吧。”

温凉轻咳一声：“债主除外。”

温凉看他，问。

“笑笑多好。小小年纪，老是喊打喊杀的嘛？”

方宸耳畔的尖锐响声一瞬间消失，他绷着的一气才缓缓松了下来，攥着的手掌也微微张开。

方宸想知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久了。

“小声，吵。”

温凉偏，只看见方宸脖颈弯转的锐利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