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医生艰难地爬了起来，面对着断胳膊碎儿的检测仪哭无泪。

温凉搂着方宸躺回了病床，单臂支着，晃了晃手背的针孔，打趣。

“萧医生，镇定剂是这么用的？这么大的剂量，你把我当熊养啊？”

“不是，您可是s级向导，我怕少了没用...”

萧易的解释有苍白，龚霁的脸‘唰’地一下就黑了，望着龚霁，手里的检讨书已经跃跃试了。

萧易猛地打了一个寒噤，愁眉苦脸地半靠在病床旁，先查查方宸的基础生命征。

温偏低，呼微弱，过度劳累，力透支。至于其他的哨兵质参数，比如电电量或是自旋速度之类的，已经无从查起，只能等这些仪修好再谈其它的。

他去了另一侧，慢慢解开温凉的病号服。

他剪开肩膀包裹着的纱布，想要换药，却惊讶地发现，本是血模糊的伤已经不再血，只有半指长的窄窄伤，连手术线都快被收净了。

夏旦搀扶着龚霁，四人齐齐地围了过来，神情各异。

柴二哈红着睛，壮的手臂攥着，被打了一针镇定剂，于想又不敢的状态；萧易神情复杂，隐隐有着愧疚，望着躺在温凉怀里的方宸，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而夏旦抹着泪，龚霁眉皱，几人上都不同程度地沾着灰，看上去被揍得很惨。

“我知你们没有恶意。”温凉接过萧易手里的那针筒，“要不，等他醒了再说？”

温凉难得正经说话一回。眉间的懒散褪去三分，语气多了几分亲昵，不再游离，就显得亲切多了。

龚霁。

“温少尉没事了就好。我刚刚去查了查工会任务记录，方哨兵他这几天一个人接了六个任务，五个中等，一个困难，算是九死一生。连着这么多天没有休息，再加上这场误会...”

他视线扫过低不敢说话的柴绍轩、萧易和夏旦。

“你们，跟我来一下。”

柴绍轩已经预料到了一堆检讨要写，脆借着药，白一翻，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地上。

可惜，龚霁不会放过任何一张检讨。

他弯腰扛起柴绍轩，直直地望着风蝴蝶萧医生。

“自己走，还是我背你？”

萧易垂丧气地磨蹭了门，夏旦跟在最后，小心翼翼地关上了拉门，还不甚放心地踮起脚尖，在玻璃前看了看温凉和方宸。

温凉朝着她弯了弯睛，小夏旦才放心地，转追着龚霁的脚步离开。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起走

温凉收回了视线，看着臂弯里着的方宸。

不过一周没见，小狐狸就瘦了半圈，脸上也脏兮兮的，手上又添了几伤痕，被同样黑乎乎的绷带裹着，仿佛疲于奔命，也顾不上自己的洁癖了。

此刻，他的双手势抓着温凉的衣服，严丝合。

温凉轻轻动了动腰，结果那双手像是固的锁，牢牢地嵌在布料里面。温凉觉得，除了剪开衣角，没有第二条脱的路。

“我不走，狐狸，松手，我给你打针。你不是不喜虚脱的觉吗？”

温凉单手撑在方宸边。

方宸地闭着，手脚腰背纹丝不动。

“这么没有安全啊。”

温凉俯吻他，柔又灵巧的尖开了狐狸咬着的齿，他的五指侵略地方宸后脑的发间，将小狐狸一带怀里，两人肌肤相贴，亲密无间。

许是温凉上的味熟悉又令人安心，方宸便也给了面，慢慢地松开了抓着衣角的手。他卸了提着的一气，整个人绷的肌也逐渐松弛下来，一歪，彻底了温凉的怀里。

空的臂弯被填满，温凉怔了怔，垂着眉温和地笑了。

他左手揽方宸的肩，右手在柜上摸索，抓了那支针筒，熟练地咬掉针上的保护。

他叼着针筒，单手挽起方宸的袖，被手肘间藏着的淤青吓了一。

简直就是被野狗咬了一顿，破破烂烂的，哪里还能找到能注的地方。

像是能同受一般，温凉极轻地‘嘶’了一声，又了傻乎乎的小狐狸脑袋。

“我以后哪儿敢再切断五养伤啊。再疼，也得给你留一扇门。否则，你要是把自己折腾死了怎么办？”

温凉从脚踝的静脉扎了去，手法稳健，动作快又轻。而后，稳稳地托着方宸的后颈，把他放在枕上。

被窝里的温度刚刚好，还有温凉的温，方宸缠着绷带的手指骨卸了力，微蜷，抱着枕，看上去终于像个休息的样了。

只是他的眉始终没有松开，死死咬着嘴，额上的虚汗冒了一层又一层，像是掉了某个噩梦边缘，不得往生。

温凉掀了被，把胳膊伸在方宸的肩下，长臂一揽，又把他的小狐狸抱了怀里。

两人的神重新对接，方宸的情绪如同翻天的湖奔涌而，温凉甚至来不及打开神垒的大门，就被烈的意与担忧撞得心酸不已。

“...是我。让我去好不好？”

温凉不再突破，轻声叩门。沉重的大门在沉寂许久后轰然打开，留了一。温凉知，这已经是方宸能坦诚到的极限了。他慢慢迈，小心翼翼的。

门后，两颗电无规则地撞击着破破烂烂的电轨，火四溅，力透重击，仿佛闷拳打。

而除了电飞跃留下的金痕光亮，其余的地方均是一片黑暗。

温凉站在神世界的中心，环视四周，寻找许久，终于在另一片废墟后找到了方宸。

他把自己埋在黑暗里，坐在类似行星轨碎片上，单膝支起，手臂互抱搭在膝盖，搭在盘起的手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电对撞，像是在看什么无聊的表演。

温凉缓缓走近，却被弹了去。

他抬手轻，发现方宸周围有一透明的墙，像是牢笼，把他牢牢地关在里面，任何人不得靠近。

温凉没有声打扰方宸。

他只是坐在不远，陪着方宸看电对撞。

‘怕黑，怎么还把这里得这么暗？’

温凉问。

‘……’

方宸抓着手肘的五指了。

‘这样呢？’

温凉慢慢抬手。

黑如暗夜的天空慢慢亮了起来，中心那圆孔迸发耀的光，光亮如漫过每一个角落，将每一个残片都映得熠熠生辉。

方宸却皱了眉，将脸埋了手肘。

他极轻微地颤抖，腰背却绷得很直，像是用尽全力去对抗恐惧一般倔。

‘为什么怕光？’

温凉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方宸的旁边，声音很近，语气很缓。

方宸抬，刚好对上温凉漂亮的眉。

他终于开，声音嘶哑。

‘...以前，好像被关过。暗也讨厌，亮也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