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人早早换上了t恤短和人字拖，在光下晒着两条茸茸的，有人甚至光着脚，走在晒得的人行上。

这学期有门大课，和许知意结组的四个人，一个来西亚女孩，一个越南的男生，一个泰国男孩，外加一个澳洲本地上了年纪的社畜。

国籍之复杂，凑在一起开组会，宛如亚太经合组织峰会现场。

讨论到一半，许从心打电话过来，许知意躲到外面去接。

“知意，我想跟你说一下，免得你担心——我回家了。”

许知意沉默了片刻，“夫找到你了？”

“嗯，”许从心说，“我们昨天谈了一晚上，最后拿了一个初步的解决方案……”

许从心在电话那长长地吁了气，“……先试试看吧。”

婚姻就像一男一女合伙生意，金钱和时间的投都是各自的成本，能合作全靠谈判和博弈。

许知意光是这么听着，就自内而外地觉得累。

开完组会，许知意回家时，特地提前下了一站，从火车站慢慢走回去。

光无遮无拦，烘得人的心情也渐渐起来。

老宅外的前院有一大丛艳粉的茶，开了一整个冬天，已经盛到极，这会儿掉了满地朵，一个着鸭帽的矮墩墩的老大爷正在打扫——并不是寒商雇的园丁。

许知意跟他打了个招呼，又有个同样矮墩墩围着巾的大娘从隔院里探。

两人慈眉善目，像一对俄罗斯娃变成了活人。

“你们是刚搬来的吗？是中国人吗？来这边读书？”

许知意停下跟他们聊了一会儿。

老夫妇是隔邻居，都是意大利人，父母是二战后欧洲的那批移民。

南欧人，比如希腊人和意大利人，和中国人在某些地方有像，家族观念重，重视教育，而且也买房。隔的房就是大爷的父母当初买的。

老爷从小就在这条林荫路长大。

他用扫帚指指门前的路，“我还记得，小时候我有一辆小三自行车，就沿着这条路骑过来，骑过去，就像昨天一样。”

从小到大，就这么在同一条路上住了一辈。

许知意扪心自问，觉得自己绝对不到，会疯。

大娘老伴，“你忘了你要跟他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