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意心想，没错，人在发烧的时候，就是这么没有理智。

许知意对着屏幕上的照片神。

再醒来时，寒商正坐在床边叫她，让她起来吃药。

“不要。”许知意拒绝，在昏睡过去之前，仿佛记得自己说，“多就是冒，你还不如去给我买药呢。”

许知意的脑像一团浆糊，思路怎么都理不清楚：是又到吃饭时间了吗？

接下来几天，许知意都在赶儿童教辅画的稿，在明大和租房之间来回奔波，不上课的时间，几乎全泡在租房里。

离得这么近，许知意忽然发现，他的上并不是她一直以为的那么薄，而是有一个微微上翘的弧度，被他平时脸上冷漠戏谑的表情遮掩了，现在睡着了，很放松，就变得异常明显。

药效已经过了，许知意又烧起来了, 温度不低。

很快就浑发汗, 烧似乎退了, 许知意这回真的睡着了。

她睁开。

隔邻居的小虎斑猫从墙板的隙里探小脑袋，大概在好奇这边闹这么大的动静，到底是在什么。

许知意烧得，手脚冰冷，脸颊却得火烧火燎。

“缺觉能缺到发烧？”

寒商拆完最后一块板，从窗台上下来，轻快地落地，猫一样无声无息。

“怎么烧成这样？”

她无声地一气，下定决心，继续往前，轻轻地贴上去。

“我觉得还有意思的。”许知意说，“我就在澳洲，说是很大一片荒原上，突然冒一座山那么大的石，还是红的，那里的原住民落把它当成圣地，说不定以后有一天，我会去看看。”

他低看一许知意，“许知意，我最近赚了钱，我觉得，你不用那么拼命画画，我们两个吃饭应该够了。”

许知意闷：涂个药而已，要不要这么凶？

脑昏昏沉沉的, 思路散，像决堤的河，不能整理到规整清晰的河里。

她最近总住租房这边，这房冷，常年不见光，老化的钢窗脱漆变形，一阵阵透风，扛不住最近一波连一波的寒。

寒商一门，看清许知意的模样，第一件事就是伸手住她的额。

寒商抓过药盒, 给许知意看药盒上的字。

还有一冻疮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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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商大概原本在床边坐着，也睡着了，别别扭扭地斜靠下来, 一只手肘撑在床摆着的靠枕上, 支着, 朝许知意这边危险地歪着。

许知意又画了一会儿，去看他活。

寒商涂完药膏，又开门去了天井。

许知意觉自己睡了一觉，神智特别清明，特别理智，特别警惕，瞪着寒商，“什么药你就给我吃？你要什么？”

寒商把一块板扔下来，波浪形的塑料板拍在地上，一声带颤音的轰鸣。

许知意答：“好。”

他瞥一许知意，“还‘资本的原始积累’。就没见过这么傻的资本家，不剥削别人，往死里剥削自己。”

“没事。”许知意站在门，仰看着他。

寒商蹙起眉，眉峰斜挑，气不善，“不停地你自己，你自己，我帮你涂一下，你会死吗？”

许知意说不是什么，并不是沐浴，也绝不是牙膏香糖，不是任何人类生产的直白冷的化工产品的味。

寒商跟过来，“我送你去医院。”

再说他睡着了，也不会知。

他转就走，许知意在后面问：“你有钱吗？”

许知意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一，看他没什么反应，就再靠近一，无声无息，耐心地一缩短这二十公分的距离。

它是温馨香的，许知意从来没在其他地方和任何人上闻到过，非常细微，细微到难以察觉，却又非常特殊，好闻到让人惊奇。

迷蒙中，隐约似乎听见有人敲门，敲了很久，手机也在不停地震。

寒商长长地了气，站起来。

大电气放在许知意的椅旁边，电风摆在桌底下，对着她的脚，许知意上瞬间和了。

“乌鲁鲁？你是说澳洲中那块大红石么？”寒商从卫生间里来了，往下放卷着的袖，“没去看过。一块石有什么好看的？”

光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冒来，渐渐充满冷的房间，老旧的红漆地面鲜亮起来，细小的灰尘在明亮的光线中舞。

昏天黑地睡得彻底没了时间概念，许知意在梦中又开始觉得全发冷, 冷到发抖。

寒商拉过许知意的手，帮许知意一打着圈着，涂在红的地方。

这么靠近他时，还有一非常特殊的好闻的气息。

稿前，她熬了大夜，周五和周六连着两个通宵，只时不时趴在桌上睡一会儿，总算画完了。

她撑起来，稍微向前探。

寒商一脸无语，“你都趴床上半天了，我要是想什么，用得着等到现在？”

“我的单价还会继续往上涨的，现在只不过是资本的原始积累阶段，就是会苦一，没什么，很正常。”

“我有。”寒商开门走了。

寒商在卫生间开着洗手洗脸，声音夹杂着声遥遥地传来，“小时候我妈妈带我去澳洲玩的时候，抱过一次。”

他的嘴很，微凉。

没用多久，他就回来了，带回来一个电气和一个小的电风。

“药店的人说见效没那么快，要涂一段时间才能好，不过最重要的是注意活血和保。”

把稿去，倒在床上时，许知意才发现自己不太对劲。

“对乙酰氨基酚，刚买的退烧药。先把温度降下来，你烧得太厉害了。”

脸在发烧，咙疼得像小刀在刮，许知意实在没力气爬起来倒，拉过被补觉。

许知意努力想了想, 觉得吃完药睡觉的时候天就是黑的，睡了这么久，为什么天还是黑的呢？

寒商动手把天井上一块遮的绿塑料板拆下来了。

“倒不完全是因为钱。”她说，“难得接到这么大的单，我想尽量画好。如果这次画好了，才有下次，以后也会有别人来找我，才能有更好的发展。”

许知意手上刚涂了药膏，扎着手站着，在光下眯着睛。

好不容易能放心睡了，反而睡得很不踏实，全是奇奇怪怪的梦，而且越睡越冷，明明开着电风，对着床，还是冷到发抖。

他仿佛要睁。

端详了一会儿，觉得长得好像不太对劲，去网上搜考拉的照片。

他没一会儿就回来了，找到许知意的雨衣在衣服外，扣好兜帽，踩着窗台上去了。

外面一阵哗啦啦的响，许知意的书桌前忽然冒一大块光。

他的指尖在她的手指上挲，碰的还是她现在手上最丑的地方，许知意往回手，“我自己涂吧。”

塑料遮板上的积灰扑扑簌簌地落下来，呛得两个人一起咳嗽。

许知意自己并不觉得，下结论，“可能是缺觉。”

“你去吧，关好门。”寒商说。

许知意：“怪不得我总觉得脚上又又的。”

房间里开着灯, 窗帘开着条，外面的天是黑的。

果然，她两边最小的脚趾上也有一模一样的红包。

她脸烧得通红，睛贼亮，明显是烧迷糊了。

许知意想不太清楚, 偏转，看见了边的寒商。

许知意艰难地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去门，凑在猫上往外看。

许知意这样贴了大概两三秒，寒商的睫忽然动了。

许知意不吭声了，乖乖让他喂过药, 重新躺下。

屏幕上是大片荒野，天空蓝到耀，显得石红得惊人。

第26章 火龙

许知意把屏幕上的图片往下拉，一会儿又问：“你去过澳洲？那你有没有去看过这个乌鲁鲁？”

许知意人在发虚，站都站不稳，不等他说完，就摇摇晃晃地走回床边，一倒了下去。

几乎是半躺的姿势, 和她只有不到二十公分的距离。

“寒商，你见过考拉没有？”

寒商还在沉沉地睡着，闭着睛，面容沉静，毫无察觉。

是寒商。

她不回来，因为寒商没松手。

“我去买电。”

轻微地，向上扬起一。

寒商闭着睛, 因为手还撑着，密的眉斜飞，角也微微地吊着。

她看看课件上的文字，三两笔勾一只正在数桉树叶的考拉。

终于抵达了离目的地——离他只有一两公分的地方。

“我自己来。”许知意火速躲开他的手，自己脱了袜。

寒商把抖净的雨衣叠好，随说：“那有机会一起去啊。”

许知意回去继续画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