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煜文心里惦记着事儿, 匆匆给山上蜂补满白糖，又带着老丈人去捡。

冬天一般来说不怎么下，但架不住都多少天没人上山大批量捡了。

示意山上还多, 邵刚这从没上来捡过的, 都几乎走两步就能拾到。

捡这活儿吧，刚开始的时候特别有成就，尤其是睁睁看着篮里的从一两个到铺展整个筐底，再慢慢攒到半筐，甚至越到后面越拎着重。

谁说只有农村小老太太喜攒来着？反正邵刚是捡上瘾了。

林煜文本想着稍微捡儿回去能应付老婆差事就好，没想到老丈人这一下竟还捡上了！

林煜文心里惦记有事儿，可他又不好明显正在兴上的老丈人, 无奈只能跟他一样捡。

邵刚足把整个竹筐给捡了个八分满，剩下倒不是不想捡了, 纯粹是满筐太重，他这会儿就有些拿不住了。

邵刚叫来林煜文，二人合力把筐搬到车上, 结果他低就瞧见林煜文竟然什么时候已经装满了？

“你怎么捡这么快？”邵刚还记得林煜文刚才好像还没他走得远吧？

林煜文笑笑：“您这是一次, 我都捡多少回啦。家里母喜在这儿下，我多熟！”

邵刚, 促林煜文回去再拿些筐, 他兴冲冲说：“我看山上多着呢，至少也能再捡个一二十筐吧。”

林煜文想了想, 决定这事儿得坦白：“我等会儿想去村书记那边走一趟。”

这多简单, 邵刚打算等会儿他叫上孙文秀上来捡。

回去路上, 邵刚突然又想起今年这大冷天的, 他不禁有些忧虑：“我看现在山上夜里温度肯定零下了, 那你山上那些……”

这么冷的天, 要是冻坏了可遭殃！

今年是个旱冬天，冷冷的，别说山上冬天零下，甚至现在大下午的天儿，外面气温也才刚刚零度。

要是真半夜彻底冻上了，那到现在也不一定能解冻呢。

林煜文想了想，他倒是不愁：“要真冻上了，那就送去喂牲。而且这么冷的天，也需要更多的量，个别还有下了掉就自己吃了的。”

邵刚一想，这不行啊！

“得采取个什么措施，我记得吃自己下的，好像是缺什么质是吧。”邵刚离开农村已经太久了。

林煜文：“常见的是缺钙，但也有可能缺其他的。”瞅着老丈人这么上心，林煜文心里一动，脆仔细想想刚才自己在山上观察到的群，把群目前所缺元素跟他讲了。

邵刚又问：“那要怎么补充这些营养元素比较好？”

林煜文：“山下农资店都有，或者兽医诊所、畜牧站这些也有卖。”

邵刚琢磨着，准备这两天去镇上瞧瞧，虽说现在还在过年，但要是用自己家门面房开店的老板，三餐时间一般都会在自己家附近，到时要是遇见了，能提前买回来给喂上，就能省多少哩！

想好这些，车差不多也到院门了。

林煜文要开车去找卫虎，便帮着把送到屋里，便跟银朱知会声，便匆匆离开。

家里留下邵刚老两和银朱娘仨，邵刚惦记着那么多呢，便喊着孙文秀一块儿去看。

还真是！里有不少都是已经冻上的，刚在车里有气稍稍回温，现在晃着里明显能觉到有个还没彻底解冻的疙瘩。

老两年幼时也曾过过一阵苦日，他们可见不得浪费，忙一起上山，到养场里把能捡回的都捡回来。

银朱则是在家里，负责用晃的法，筛选里明显被冻上过的。

其实冻过的倒也不是不能吃，就是上会有大折扣。

可林煜文说得也没错，山上牲畜也正是长的时候，尤其是母羊母猪这些雌，过了年稍养养就能繁小崽呢，吃儿也好。

话是这么说，理也对，但邵刚孙文秀还真就是看不得好好儿的被“糟蹋”。

于是，林煜文前脚刚走，后脚家里就开始因为这事儿，忙了起来。

半路上老两又带着几筐回来，顺儿把小劳动力林锦书也给载上了。

林煜文这边，倒是忘记提前跟卫虎打个招呼，没想到来时他家里正接待亲戚呢。

林煜文现如今又是村里鼎鼎有名的大人，只能勉摆个笑跟他们应付几句。

好在卫虎也看来林煜文这是有事儿要找他。

他还寻思着，应该是丁厉豪把竖牌这事儿给林煜文说了呢，心里还嘚瑟：看吧，你小不去帮我说话，还有丁总呢！

结果俩人到屋里，同鸭讲半天，才彼此闹清楚是个怎么回事。

林煜文觉得自己这事儿比较重要，便抢在前面又说一遍，“我之前就听说咱们村小成了教学，只教一到三年级是吧。”

村小里就那么三五个老师，连小学都算不上，现在叫教学！

卫虎勉笑了下：“这不村里年轻人都城了嘛，再不济也嫁去镇上了，村里没有年轻人自然也就没什么小孩儿。而且还有不少嫌咱们村里教学老师不行，直接送去城里上。”

他话里话外意思，那就是村里小学现在这幅光景，跟他关系不大，是时代变化太快。

林煜文眉一皱，到底是从盛海那样的大城市来，他对于教育这方面多多少少也有些不同的想法。

村里学校没什么生源，上面也拨不了几个经费，学校里设备老旧也就算了，毕竟现在学校里几个老师都是自己村的。可教学环境都这么差劲了，更别说生活条件，这样上哪儿能引来外地年轻教师？

学校里没有年轻血，就那些上了年纪的老教师，他们可能面对孩时经验足够丰富，但怕就怕他们力不够用啊！

这样的教学、师资条件，肯定越来越留不住人。稍微有些经济条件的，就带着孩去镇上、去城里上学。

这边是个恶循环。

林煜文皱眉：“村里就没分下来年轻教师吗？”

卫虎看他认真，心里竟然有些发憷，便老实回答：“有过。但都留不住，没两年就跑了，越跑学校里就越没学生，到现在镇中心校已经不给分新老师了，也把学校降为教学，只等再过两年学生更少，便去和山下面的教学合并。”

果然！林煜文眉皱得更厉害了。

“现在还在咱们村上学的，有多少学生？”林煜文问。

卫虎看林煜文那架势，竟然有几分镇书记问他数据的模样。可惜村里现在还有多少学生的事儿，他也记不太清。

模糊说了个数据，见林煜文不满意，他便脆给教学负责人打电话去问。

卫虎的手机有些陈旧，但通话声音大，电话那边有些苍老的女声回：“去年秋季有11个学生，但今年开这学期……听说小钰爸要带她去城里上学，到时应该就只剩下10个了。”

林煜文一气。

这10个学生当中，还得刨除村里那些不太聪明的被父母放弃了的孩。

村里大概有几个脑儿，有些是遗传，有些是生产时了意外等等。他们现在大多跟着村里的爷爷、姥姥姥爷生活，而老人们也不懂什么教育，只懂得给孩吃饱穿，然后送去学校。

林煜文开车从村里经过时，有时便能看到那些或胖或瘦、或或矮的孩在村里玩，有些看起来呆呆的，连车来了都不太懂得躲避。

教学那几个老教师说是教师，其实更像是免费带娃的。

想到村里教学这样的条件，林煜文就忍不住长叹。

卫虎看他这样，不由得发怔：“你难不成还想把你儿送村小读书啊？”

算算林煜文家那孩还得几年才到上学年龄，就算到时要上学，估计村里教学也跟山下村合并了，再或者直接被撤掉。

更何况，以林煜文家现在赚钱能力，到时他怎么着也要把儿送到城里念书吧？

林煜文无语：“送去城里，一年级就开始住宿啊？”

卫虎被怼得片刻没了语言能力，可他又实在想不通林煜文明明手里有钱，怎么还想着把儿放在村里念书？

“反正你每天都下山城卖菜，到时顺便把娃也送去。到了晚上再把他接回来呗，反正你们家也有车，再不济让他坐公回来也成。”这是卫虎能想到最好的法了。

林煜文一气，可还是被气笑了：“从小培养娃通勤准备当996打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