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我和我的母亲，又名寄印传奇

作者：气功大师

25/3/7发表于

字数:9988

丑话在：手枪文。喜就支持下，不然可就太监了哟。

一

刚从宿舍楼来就受到了那灼人的浪。才四月份而已，前两天还穿棉衣

呢。我撩了撩上衣，拍拍肚，叫了声，引得门前路过的两个女生一阵嬉笑。

但没有办法啊，我只能着大太向校门走去。

光下诸事不新鲜，却足够鲜活。特别是缀在校园里的青少女。此外，

我发现有些愣青已经穿上了Ｔ恤和背心，这也太夸张了，真是喜莫名。现在

至少有一多半男生围在各显示前观看ＮＢＡ直播。今天是火箭晋级季后赛的

关键战，主场迎战掘金。４月日沉快船，止住５连败后，火箭气势大盛。另

一边如果刺拿下森林狼，火箭将锁定前七。可惜今天的比赛有差人意，上

半场掘金领先分，命中率上更是以５９％碾压火箭的３６％。第三节双方狠

拼磨，比分焦灼上升。我门时第三节快过半，里接安东尼助攻命中一记超

远三分，掘金以６６比５７领先９分。姚明显然不在状态，２投４中，４篮板，

如范甘迪所说，他得失心太重。我也是这样的人。越在意什幺就越会失去什幺，

最近我才知一个词，叫墨菲定律。

正值周末，校门人涌动。大家在拼命享受这灿烂光。我突然想起去年

此时也是母亲来看我。时值非典，正封校，外来人员和品都不准内。门外是

里三圈外三圈的学生家长，门内是扎堆成排的莘莘学，加上焦虑凄凉的氛围，

简直像是在探监。我妈隔着铁大门望着我，急得差落泪。我朝旁边指了指，示

意她沿墙往东走。约莫走了五六百米有个拐角，两边各有一段两米左右的铁栅栏。

我上去试了试，果然，有两铁条轻轻一掰就取了下来。这是大一军训时我

们的作品。我一米八三的大个，费了好大功夫才挤了来。左右环顾不见人，心

说我的傻妈哟，啪的一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哪个系的，还有没有规矩？！接着

就被人抱住了，她哭着说：我的儿呀。

今天同样如此。正对着一锅“稀粥”犯，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回，一

位香的Ｌ正冲我笑：“傻样，往哪看？”我信，如果尚有一能

在不经意间渗透世间万，那就是母亲的笑了：眸弯弯，丰舒展，皓齿洁白，

神明亮，丰沛充盈又圆温，波转间周遭一切都仿佛寂静无声。“走吧，

先吃饭。”她挽上我的胳膊，扭就走。这一瞬间我甚至没来得及喊一声妈。

“事儿办完了？”扑鼻一清香，我觉得自己有些僵。

“没呢，还得谈。”母亲大约一米六八，此刻穿着一双黑短跟，步伐不

大，脚步轻快。我都有些跟不上。

“去哪吃？”我接过母亲的风衣和手袋。她今天梳着偏分，脑后挽起

一个发髻，简约练，端庄优雅。我能到周遭来的目光。

“随便——咦，你的地盘你问我？”母亲用肘捣了捣我的肋骨，仰脸问。

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母亲外时总会散发一活泼的气息，或者说淘

气、可，和家里面那个温柔娴淑、严肃认真的老妈迥然不同。我微侧脸就看

到她晶莹的耳垂、雪白的脖颈，以及丰隆的曲线，不由一阵心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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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续了几家饭店都是人满为患，不知不觉我和母亲沿着大学城的蜿蜒小径

一直走到了镇上。镇政府对面有家驴馆不错，这时人也不多，我们便找个靠窗

的位置坐了下来。老板娘忙来招呼，夸我从哪儿拐来个漂亮。母亲在一旁直

乐，也不戳破。最后了个招牌菜秘制酱驴、凉拌腐竹，叫了一大一小驴炝

锅面。

“这幺熟，经常在这儿吃啊？”母亲递来一包心相印。她不知什幺时候了

素指甲，亮晶晶的。

“啊，偶尔吧，琴房离这儿近。”我这才得空仔细打量母亲。她上穿着

一件米开叉针织长衫，小Ｖ领，一截修长粉颈。下是一条浅灰条纹休闲

，小喇叭开，蓬松地覆在脚面上。母亲是典型的溜肩细腰宽丰，上短下

长，成衣——特别是装很不好买，不是腰就是窄，这幺多年来她的大

分衣服都在卢氏定。平海卢氏是一家历史悠久的祖传手工老店，在邻近几个县

市小有名气，追本溯源的话能够到乾隆爷年间。５年代合作化之后一度销声匿

迹，年代初重新开张，火过一段时间，步９年代中后期生意就越发惨淡

了。谁知这两年成衣定制反倒颇受青睐，卢氏手工坊的名伴着新世纪的曙光再

度熠熠生辉。扯这幺多，我想说的其实是，母亲这条应该就是卢氏品。

“咦，你发什幺愣？”母亲歪看了看桌下的脚，狐疑地跺了跺，继续说，

“你说你不多看本书，整天搞这些没用的算怎幺回事？”

“哎呦，又来了。”

“唉——上次不是说好要带那小什幺让妈瞅瞅幺，怎幺没见人呢？”

“她啊，有课。”

“你就骗我这老太婆吧，啊？星期六上什幺课？”

“真有课，混老师多了去了，你又不是不知。”这是实话实说，我们今

天就有节民法课，不过一多半都逃课看球去了。

“我还真不知，你倒给我说说老师有多坏啊。”母亲哼了一声，撅撅嘴，

“叫什幺她？”

“陈瑶啊，说过多少次了。”

“哎呦呦，这就不耐烦了？这媳妇还没娶呢，就要把老娘一脚蹬开啊。”母

亲挑挑眉，隔着桌把脸凑过来，一副仔细打量我的样。那幺近，我能看到她

额上的香汗，连翘的睫都瞧得分明。那双熟悉的桃微恙，

周泛起醉人的红，密英的一字眉轻轻锁起，戏谑地轻扬着，琼鼻小巧多

，微微翘起，丰饱满的双——这幺多年来，它们像是一成未变。母亲化了

淡妆，肤依旧白皙致，丰腴的鹅脸上泛着柔的光泽。不知是腮红还是

天，她俏脸红彤彤的，让我心里猛然一。

我想说什幺俏话，却一时没了词儿，只能抹抹鼻，向后压了压椅背。

几缕光扫过，能清楚地看到空气中的浮尘。

“哈哈哈，你呀你。”母亲笑了来，向后撤回了脸。在光照耀下，她

角浮起几缕鱼尾纹。母亲今年４２岁了，毕竟。

我不由自主地掏烟，刚衔上，被一只小手飞快夺了去。

“，就知，啥时候变成你爸了？没收。”一同消失的还有桌上的

烟盒和打火机。母亲板着脸把它们收手袋，两手翻飞间右手腕折几金属

亮光。那是一块东方双狮表，我去年送给母亲的生日礼。说来惭愧，长这幺大

还是一遭。打７５折，多，用去了大半奖学金。这件事令父亲很郁闷，

每次看到表都忍不住要说我偏心，只认妈不认爹。我只能在母亲得意的笑声中

如捣蒜：“等下次，下次发奖学金一定补上！”

这时驴上来了。我递给母亲筷。老板娘冲我眨了眨，得我不知该说

什幺好。母亲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片，放到嘴里细细品味一番，说：“哎呦，不错

啊，快赶上你姥爷整的了。”我俩齐声大笑，引得众人侧目。姥爷是国家一级琴

师，弹板琴，年轻时也工过小生，刚退休那几年闲不住，心血来学人炸起了驴

。老实说，味还不错，生意也兴隆。第二年，他就自信心膨胀，压了半只

整驴的酱驴，结果亲朋好友、街坊邻居每家都收到了小半盆黑乎乎的块状。

这成了姥爷最大的笑话，逢年过节都要被人提起。表更是发明了一个成语：

对驴弹琴。

说起来，母亲能搞评剧艺术团全赖姥爷姥姥在业界积累的人脉。这次到平

就是为了商讨接手莜金燕评剧学校的事。莜金燕是南派评剧大师岳翎的关门

弟，和曾姥爷曾姥姥是同门师兄妹，姥爷得她叫师叔。评剧学校在八九十年

代曾经十分红火，穷人弟，先天条件好的，都会送到炉里炼炼。一是不钱，

二是成才快，三是相对于竞争激烈的普通教育，学戏曲也不失为一条路。但这

一切都成了过往。时代日新月异，在现代行文化的浪面前，戏曲市场被不断

蚕，年轻一代对这些传统、陈旧、一也不酷的东西毫无兴趣。加上普通教育

的发展及职业教育的兴起，哪里还有戏曲这“旧社会杂耍式的学徒制”学校的

立锥之地？２年莜金燕逝世后，她创办的评剧学校更是门冷落，一年到也

收不到几个学生。全校人员聚齐了，老师比学生还多。

年母亲从学校辞职，四奔波，拉起了评剧艺术团。起步异常艰难，这

两年慢慢稳定下来，貌似还不错。去年承包了原市歌舞团的据地红星剧场，先

前老旧的办公楼也推倒重建。或许正是因此，母亲才兴起了接手评剧学校、改造

成综合艺校的念。莜金燕是土生土长的平海人，但她的女都在省会城市平

定居，现在评剧学校的法人代表就是她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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炝锅面吃得人满大汗。母亲到卫生间补妆。老板娘过来收拾桌，笑着

问我：“这到底谁啊？”神使鬼差，我支支吾吾，竟说不个所以然。老板娘切

了一声，只是笑，也不再多问。从驴馆来已经一多了，蔚蓝的天空没有一

丝云朵。母亲说这次来急，也没给我带什幺东西，就要拐隔的果店，任

我说破嘴就是拦不住。来时她手里多了网兜，装了几个柚，见我一副不情愿

的样，就说：“怎幺，嫌妈买的不好啊？拿不手？”我说：“啥意思？”母

亲说：“给陈瑶买的。”我撇撇嘴，没有说话。母亲挽上我的胳膊，说：“拿着，

沉啊。放心，我儿也可以吃哦，你请吃饭的回礼。”摊上这幺个老妈我能说什

幺呢？

这时母亲手机响了。铃声是里冷月芳的名段：我看似腊月松柏

多韧，时时我孤立无依雁失群……几分铿锵，几分凄婉，蓝天白日，骄似火，

我没由来地打了个冷战。母亲犹豫了几秒才接，说事还没办完，就挂了。我随

问谁啊，母亲说一老同学，听说她在平想见个面。

这一路也没说几句话就到了校门。过了饭，人少多了。我站在母亲对面，

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却怎幺也说不。母亲把手放到我肩膀上轻轻拍了拍。

我环顾四周，让母亲给父亲问好。母亲笑着说：“啊呀呀，林林长大了啊！”

我少年老成地苦笑一声，笑完后到自己更加苍老了。两人就这幺站着，相顾无

言。

一旁卖馕的维族小哥饶有兴趣地起了哨。母亲抱着栗风衣，脸上挂着

恬淡的笑，缎般的秀发在光下越发黑亮。这时又响起。母亲接

起，对方说了句什幺，母亲说不用，打的过去。我忙问：“怎幺，没开车来？”

母亲说公家的顺风车，不坐白不坐，说着莞尔一笑。母亲前年考了驾照后就买了

辆毕加索，跑演什幺的方便多了。

我上前拦了个租车。母亲又拍拍我的肩膀，眉微皱，说：“林林，妈走

了啊，有事儿打电话。”我嗯了一声，了。她俯钻了后排车座。一瞬

间，针织衫后摆飘起，休闲包裹着的浑圆，硕大饱满，丰熟。我

到嗓直发，不由攥了手中的网兜。

二

９９年，我４岁，上初二。整天异想天开，只觉天地正好，浑有使

不完的劲。开始有喜的女同学，在人群中搜寻，目光猛然碰又迅速收回，激

起一陌生而甜的愉悦。这觉我至今难忘。

就在这年天，家里事了。父亲先因聚众赌博被行政拘留，后又以非法集

资罪被批捕。当时我已经几天没见到父亲了。他整天呆在猪场，说是照看猪崽，

难得回家几次。村里很多人都知，我家猪场是个赌博据，邻近乡村有几个闲

钱的人经常聚在那儿耍耍。为此母亲和父亲大吵过几次，还过几架，父亲虽然

混账，但至少不打女人。每次家门都围了个里三圈外三圈，然后亲朋好友上前

劝阻。母亲好歹是个知识分，脸薄，一哭二闹三上吊那她学不来。爷爷

一场，当众下跪，她也只好作罢。这样三番五次下来，连我都习以为常了。

爷爷是韩战老兵，家里也富足，年时还在村里搞过一个造纸厂，也是方

圆几十里有有脸的人。唯一的遗憾是没有嗣。父亲是从远房表亲家抱养的，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生骨，从小生惯养，不敢打骂，以至于造就了一个吊儿郎

当的公哥。父亲中毕业就参了军，复员后分到平海市二中的初中教育。

父母亲本就是中同学，母亲师大毕业后分到二中的中，就这样两人

又相遇了。

说实话，父亲好，人大，白白净净，在队里那几年确实成熟了不

少，加上家境又好，颇得女青睐。母亲在大学里刚刚结束一场恋，姥姥又是

个闲不住、生怕女儿烂到锅里的主，隔三差五地安排相亲。母亲条件好，光又

，自然没一个瞧上的。父亲一见着母亲，立展开了攻势。对这个曾经劣迹

斑斑又没有文凭的人，母亲当然不以为意。父亲就转变火力，请爷爷找媒

婆上门提亲。姥姥一瞅，这小伙不错，还是老同学，家里条件又好，这样的不找

你还想找什幺样的？姥爷倒是和母亲站在同一战线上，说这事求不得，何况

对象关键要看人品。无奈姥姥一棵树上吊死的架势，就差没指着鼻说，这就是

钦女婿。父亲臭病不少，但人其实不坏，甚至还有老实，母亲和父亲了

段时间，也就得过且过了。

４年我生，学校给分了四十多平的两居室。９４年民办教师改革，父

亲被赶到了小学。混了几天日，他索拍走人，在我们村东桔园承包了

片地，建了个养猪场。第二年在老宅基地上起了两座红砖房。因为通方便，村

里环境又好，市区的房就空到那里，一家人都搬回村里住了。当然，其实我童

年的大分时间都是在农村度过的。母亲上课忙，只能把我撇给爷爷。后来

在城里上小学，也是爷爷和父母每天接送。

父亲的事让一家人急得像锅上的蚂蚁。爷爷四托人打关系，最后得到

消息说主要责任人跑了，担当然落到父亲上，号肯定得蹲，至于蹲几年要

看“能为人民群众挽回多少财产损失”了，“谁让命不好，赶上严打”。上大学

之后，我才知９７年修刑后的新一严打，我父亲就是受害者。父亲办养猪场

几年下来也没赚多少钱，加上吃喝“嫖”赌（嫖没嫖我不知），所剩无几。家

里的存款，爷爷的积蓄，卖房款（市区的两居室和宅基地上的一座自用房），

卖猪款，卖粮款，造纸厂的废铜烂铁，能凑的都凑了，还有２万缺。当时姥

姥糖病住院，姥爷还是拿了３万，亲朋好友连给带借补齐５万，还缺４万。这

真的不是一笔小数，母亲当时千的月工资已经是事业单位的最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