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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白ma公主(1)(6/7)

2021年1月1日

(零)

“妈妈,妈妈,为什么故事的最后,来的都是王呀?”

“因为王公主啊。”

“那公主不喜怎么办?”

“怎么会,王又英俊,又善良,还骑着可漂亮的白呢,你看图,是不

是特别好看?”

“可我觉得白上,骑着公主也很好看呀。”

“对,王接到公主,就可以一起骑上去了。”

“公主不可以和公主一起骑吗?公主多好看啊,我不要王,不要王。”

“宝宝,你……”

“我不要王,我就不要王,我就不要王嘛……”

“你这孩,怎么这么不听话呢!闹啥啊!”

“啪!”

屋内安静下来。

一本崭新的画书从床边掉下,落在地上。

一些飘过来,恰好,落在打开的书页上,挡住了那张简陋的画中,属

于王的脸……

(一)

看着手上的情书,曾锦荷没有到丝毫开心。

即使,同桌挤眉地提醒她,那是文科班难得的运动型帅哥,多少小姑娘

盼着呢,这么好的事儿,可别错过了。

她就是完全没有兴趣。

心萌动的年纪,她却无法对示好的男生给予一丁他们期待的回馈。

她个,是个看起来很温顺很秀气的小姑娘。这女生在班上可能不是

最漂亮的,却往往最受异迎。

小学那些玩闹过家家一样的喜不算在内的话,初中加上中分班前的四年

多,她被男生用各方式表白过六次。

这会儿收到的情书,是第七次。

她不知怎么回应,完全不知

那不是少女对未知关系的朦胧与懵懂,而是一团迷雾一样的茫然。

曾锦荷看,看漫画,看电视剧,情意绵绵的场面看过不少,也冒过模

模糊糊的憧憬。但是,当那涉及到情的关系在想象中现化的那一刻,就都变

成了空。

她能想象和一个人拉着手走在斑驳光铺就的林荫,能想象和一个人坐在

安静的图书馆并肩,能想象和一个人喝着饮料最近看过的故事,能想象

和一个人轻柔地拥抱,甚至是,发生更多令她面红耳,满心羞涩的事。

可那个人是空白的。

她无法往那个空白的人型廓里填任何一个帅气男生的模样,一旦

去,那些好的温馨的浪漫的画面,就会随着发自本能的排斥碎裂消失,只留下

一阵恶寒,和一层细密的疙瘩。

她看着手上的情书,轻轻叹了气。

字不算好看,文笔稀烂,但,能看得,那男生是真的她,质朴的辞

藻,足以传达那澎湃的好

而且,他很得。没有因为他的帅气和受迎就表现势在必得的态度。

综合七次表白的经验,曾锦荷认为,这是最好的一次,也是最好的一个。

这让她有犹豫。

二了,再有不到一个学期,就要迈考的快车

她成绩不算好,对大学没有过剩的野心,平常喜写写画画,成为作

家或者漫画家的梦。

她对恋的萌动憧憬,始终找不到一个合适的依托对象。

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放在这个笑起来很好看的大男孩上,试试看

呢?

不然,还要等什么时候,等什么人?

她低思考着,纤细的手指把笔转得飞快,想啊想啊,犹豫不决。

“老班。”同桌手肘了她一下,飞快关掉文曲星上的黄金英雄传说,

好好背诵英语单词的模样。

曾锦荷赶忙将那封情书书包,把视线放在桌面摊开的题库上。

她以为自己会心如麻。

可没多久,她就把刚才情书中会到的情丢到了不知什么地方,悄悄拿

纸笔,画起了最的小漫画。

画着画着,她就拿定了主意。

如果一个男孩连画画的重要都比不过,她何必只因为这个年纪的模糊悸

动,就去验一段自己并不期待的恋呢?

于是,第二个晚自习,同桌拿走她的草稿欣赏的时候,她掏之前笔友买

的信纸,耐心地写下一封不会让对方到难堪的回绝。

第二天,那男生失望的表情,就让曾锦荷拒绝他的消息传遍全班。

她知,肯定会有女生在背后骂她不知好歹,或者传一些奇奇怪怪的谣言。

她自然会不舒服,不兴,但她没有办法。她总不能为了平息别人的言论,

就对自己不想要的改变。

生活是活给自己的,不是活给他们的。

拒绝了最有

人气的男生还有一个很明显的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

有其他男生尝试过追求她。有些把下课凑过来闲扯也当作示好的男生,脆直接

消失在了她的际圈。

她没觉得失落,反而到十分轻松。当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学习,最重要的

好就是画画和写东西,其余的空闲,她和关系好的女生凑在一起就十分开心

了。

她想不要一个男朋友能什么。

她和同桌能一起上厕所,一起吃东西,一起聊批发市场可的小裙,一起

说少女漫画里那些好玩的情节。

对于她来说,这些真的就已经很足够。

不过,三那年,曾荷忽然意识到,原来她觉得那些足够,不过是因为她

太晚熟了。

她的思期,其实一直都在悄无声息地延续着,只不过,淹没在和好朋友的

寻常往中,让她无法注意到罢了。

而她发现这一,只因为三上学期开始的时候,班上多了一个转校生。

那个女孩听说原来是重中学的艺术生,因为犯了不能说的错,托关系走门

路,才转到她们学校,勉保住了考的资格。

那女生姓于,相熟之后,曾荷就总是叫她小于。

小于笑起来很好看,有两个甜甜的小梨涡。小于画画也很,能教给曾荷

很多东西,就像一个厉害的小老师。

不久,曾荷和小于坐了同桌,很快,就亲密得像是多年的好闺

她们聊画画,聊习题,聊老师和同学的八卦,聊各各样有趣的东西,只要

凑在一起嘀嘀咕咕,曾荷就会开心得脸颊发,视线离不开小于那可的脸。

一次晚自习,老师有事离堂,学习风气并不怎么重的班里不知不觉就喧闹起

来。

曾荷和小于聊天,不知怎么,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当初转学的原因。

小于已经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知心的妹,只犹豫了一下,就和她胳膊贴

着胳膊,小声说了答案。

小于在上一个学校早恋,还偷偷了一次人,结果被发现了。

小于很喜那个男孩,喜得不得了,直到现在,也不后悔。

之后,小于有担心,怕曾荷会瞧不起她。

曾荷没有。

她摇否认,赶忙柔声安自己的好闺

可她在听到原因的那一刻,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一件让她之后很久都无法开心起来的事。

她在嫉妒那个男生,发自内心的,骨髓的嫉妒。

她竟然,喜上小于了。

(二)

初次意识到喜,是一很奇妙但很好的验。

可如果喜的目标不对,就变成了一煎熬。

曾荷在文艺作品中看到过这煎熬,比如,喜上老师的,喜上有妇之

夫的,喜上家中亲人的。

她一直觉得那很夸张,不过是喜了不该喜的人,需要那么伤悲秋寻死

觅活吗?

直到,她确认自己喜上了小于。

她是女生,小于也是女生。

在她们这个古旧的、小小的城市里,这远比喜老师、有妇之夫还要错误,

可能不输给喜自己的哥哥、弟弟那程度。

她还没有品尝过喜一个人的甜,就早早尝到了喜而不可以的痛苦。

因为小于,是毫无疑问喜男生的。

小于刚从前男友的影中走来,就总是跟曾荷聊那个曾经写过情书给她

的班草。

小于虽然总是跟她在一起呆着,但说起帅气的大男生、酷酷的男明星,脸上

就会洋溢着少女心萌动的特有光彩。

以前曾荷看不来这些,现在她看得懂了。

她对着文盒里藏的小镜偷偷看过,当她想象自己和小于在一起,手牵手

逛街的时候,她也会冒充满期待的光彩。

,这隐秘的期待,本就并不光彩。

至少,在她惊慌失措、纤细的少女心中,这慕不是能提来的事。

后来,小于忙于艺考,有一段时间很少在班上现。

曾荷望着边空空的座位,即使偶尔以前的同桌会过来陪她一起上自习,

她的心里还是像被挖掉了一快,不疼,只是一揪一揪的难受。

晚上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偷偷哭过一场后,她想,是不是自己错了,那并不是

,只是对朋友的亲切,只是两人格外合得来。

可思念,无法那么容易自我欺骗。

她又想,我该不该表白一下,试试看。万一,小于也有一她呢?

她渴求得并不多,甚至不需要小于回报同等的喜,也不需要真的和她确定

什么关系,她就是想,给自己的暗恋,画一个明确结果的标,不

那是句号,

还是叹号,只要不再是问号。

如果那要是逗号,她……肯定会更加开心。

只是这渺小的希望,她也不敢抱。

曾锦荷写了封情书。她斟字酌句,不舍得用涂改,错了,或者想修改哪里,

就直接掏新的信纸从再来。

两页信纸正反写满,她整整用了一周,连期间的小考,都神不守舍地发挥失

常,让对她期待并不的爸妈难得追问了几次。

写完之后,那封情书她摆在小小的书桌上看了好几遍,确定一个错别字也没

有,才小心翼翼地拿彩芯笔,在边框上亲手画下各小小的装饰,有,有

草,有可的Q版人像,但最多的,是无不在的,鲜红的,仿佛可以破纸而

的心。

一次有了一,想要为了证明自己,把腔打开,求对方去看一

冲动。

那封情书写好后的下一周,小于回来上课了。

她艺考发挥得不错,整个人都神焕发,喜气洋洋的,中午特地让曾锦荷别

走,在校门外请客吃了顿小炒。

吃饭的时候,那封情书就揣在曾锦荷的怀里,靠校服下摆的弹力收托着不

放心,她又把左手兜,隔着布住。

她尝不菜有什么味儿,米饭也几乎没动。

里嗡嗡的,脸颊一阵一阵发

小于的嘴一直在她前晃,开开合合,说着在外面考试时候遇到的人,经

历的事。

那两片嘴,红红的,小小的,说话的时候,能看到白白的牙,和里面

灵巧的

曾锦荷从未有哪一刻产生过如当下这么烈的望。

她想吻小于,想抱住那苗条的,收胳膊,不留隙地贴在一起,用自

己的嘴,去磨蹭另一对

,曾锦荷定了定到一阵愧疚和耻辱。

小于这么相信她,她却在想那么下而禁忌的事情。

这让她有些难过。

“锦荷,你怎么啦,吃也没好好吃,脸看起来还这么差?哪里不舒服吗?

还是我不在班上,谁欺负你了?”兴奋的小于总算注意到好友的异常,担心地探

摸了摸她的,“没发烧吧?你脑门好啊。”

“没、没有,吃菜辣的。”她赶忙摇摇,已经快要忍不住从卡间里站起落

荒而逃,“而且,最近……有事儿,月考考砸了,心情不太好。”

“你画画那么有天赋。还不如早跟我一样走艺术生呢。”小于拍拍她的手,

给她夹了一大筷,跟着又笑了起来,“你都不知,学艺术的帅哥可多了。

你要来,我准给你介绍个好男友。”

“不用。”曾锦荷还很辣的嘴,小声说,“我觉得,咱俩这样一起

聊聊天,吃吃饭,就好的。我不太会和男生打。”

“可以学嘛。那有什么难的。”小于不屑一顾地笑着说,跟着又一次越过小

小的桌面,望着她,脸上浮现她既陌生又熟悉的,神秘的喜悦,“喂,好妹,

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曾锦荷的心不争气的加快,小小的房都跟着憋胀了几分,仿佛快要束不

住里面那鼓的悸动。

可少女的直觉也在这一刻发挥来,不祥的预,让她的嗓音都变得涩了

许多,“你说,我保证不告诉别人。”

“我有对象了。一起在外术班上课的同学。”小于很幸福地笑着,“他

我以前的事儿,不讨厌我,他画我画得可好看了,回我带一张来让你瞅瞅。”

“呀,是……是吗?他……长得怎么样,帅不帅啊?”

“还好吧,没我前一个对象帅。但人好啊,对我特别贴心。我本来说吃过上

一次亏,大学毕业前都不想再搞对象了呢。结果……嘿嘿,还是被他追到手啦。

下次有机会,我让他请你吃饭。你给我把把关。”

“我哪儿懂这个啊。”

“哎呀,你就见见嘛,见见嘛,我现在就你一个好妹,就当认识一下。”

“好……吧。”

那天的晚自习,曾锦荷说自己疼,请假休息。

离开校园后,她没直接回家,而是骑着车去了附近待拆除的育场。

她在里面找了一个空旷的角落,坐下,拿了被自己攥得皱的情书,仔

仔细细一地展开,铺平,看着上面无法恢复的纹路,泪终于啪嗒啪嗒掉

了下来。

她大哭了一场,把那封情书成一团,扔了路边的垃圾桶。

半个多月后,曾锦荷给自己经常看的一本杂志写了一封匿名信,想问问那个

关注青少年心健康的老师,作为一个女生,喜女生到底该怎么办。

六月初,她看到

了登有她提问的那本杂志。

那位受人尊敬的老师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

但所有委婉的缩简略之后,其实就只有一个意思。

,你有病,赶去看医生纠正吧。

那本杂志,被曾锦荷送给了同学,此后,再也没有买过一本。

灰暗的情绪,直接影响到了她那年的考。

面对那稀烂的成绩,她别无选择,成为了一个忙忙碌碌的四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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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于考了一所还算可以的学校,之后,就和她联系得少了。

复读的日里,曾锦荷画得更多,也开始尝试向杂志投稿。

第一次投稿前,她给自己想笔名,想了好久。

最后,她设计了一个傻乎乎的鱼,给自己在神世界的分,起名叫鱼仔。

这就是她对自己人生第一次暗恋,惟一能的纪念。

(三)

复读的日比起三,变化并不算小。

最大的一个变化,是曾锦荷半被迫地提前受了住校生活,每周在学校

边的破旧楼栋里住六天,只在周日回家打理一下换洗衣服。

并不是学校制,实际上那栋宿舍原本只是为了县里来的优秀学生不必额外

负担一份附近租房的钱,算是个引生源的手段。

但一直都没住满过,家远的学生不愿意走读,也可以掏相对便宜的住宿费,

这个相对校外安全不少的地方。

曾锦荷当然不情愿住校,她朋友很少,也不会朋友,对男生会到排斥和

淡淡的恐惧,对女生则有一自认不正常而不敢接近的自卑。

可家里想要她住校。

她弟弟升上初中,早先就说好,要给他腾一个房间。

家里不大,空间非常有限,她独自使用了家里的那个半间,而弟弟就一直睡

在父母房间中的小床上。

照计划,她今年考大学离家,房间就让给弟弟,放假回来,弟弟就临时在

父母那边将就一下。

但她的成绩不争气,发挥还不到应有平的一半,只能选择复读。

作为,她不忍心看弟弟期待落空。

于是,她接受了住校这个方案,告诉自己,这也是个可以好好学习,努力奋

斗的机会。

她也选择相信父母,相信家中的情况,很快就会好转起来。

原本她家的条件并不算差,不说大富大贵,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别家孩

有的,她小时候大都没有缺过。

弟弟生,家里也没有对她这个有过太明显的偏待。

但不久之后,弟弟这个二胎被不知什么人举报了。

在这个小小城市多因素的影响下,那位家里的最终还是没能保住工

作,缴纳了一笔罚款,为了那个儿,一切重再来。

她家的境况从那以后犹如心电图一样起起伏伏,直到近两年,新开的小饭店

红火起来,爸妈才终于凑一笔钱买下了一个宽敞的新房,只不过,要到她第二

考完,才能拿到钥匙。

住校,的确是当前对曾锦荷而言最好的选择。

心的爸爸和急脾气的妈妈都没发现女儿勉隐藏的不愿,而她抵情绪最

大的源,也不敢说

她不怕舍友,只怕自己。

杂志上那位老师的回复一直徘徊在她脑海里,像一群纠缠不休的蜂,令她

昏脑涨。

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有病,一不能去看,还好不了的病。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女孩的里错装了一个男人,却能堂而皇之地

女厕所,住女生宿舍。

她最担心的,就是万一她要喜上同宿舍的谁,该怎么办?

她想不答案,索,选择自我封闭,避开男生,避开女生,避开同学,避

开舍友。

四本来就是一帮人闷读书的地方,像曾锦荷这样完全不和他人亲近的学

生其实不算罕见。只不过,她的心思还是没办法全放在学习上。

心情的持续低落,她必须通过一些自己喜的事情来排解,比如,写

故事,画漫画。

她投稿过几次,不过最后都没了下文,退稿信只收到过一回,还被班主任叫

去谈了十几分钟。

那段日,枯燥沉闷到她连画画的风格都变了不少,所幸,当时也没人看,

那些郁的、混的、充满青郁结的线条,直到好久之后,才有了她之外的读

者。

而那唯一的读者看过之后,心疼地抱住了她,一边吻她,一边在她耳边说:

“我要是早认识你就好了。”

她那时还羞于过度直接的表达,并没说什么,只是绵绵地靠在对方怀里,

默默祈祷,一切皆非梦幻,一切,皆

可地久天长……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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