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应他的，是女孩一声冷嗤与果断转离开的背影。

肮脏，腥臭。

可秋千上的女孩只目不斜视地丢给他两个字：“开。”

模糊的视线里是冲过来的几个人影，他觉自己被人架住胳膊扶了起来，双绵绵的，仿佛踩不到实地。

他脸上温和的笑容半没有因为她恶劣的态度产生变化，甚至语气更加轻柔地和她搭话：“你可以先收下，等想吃的时候……”

可明白自己连确切的父都无法获得是一回事，能否真正坦然去接受又是另一回事了。

心脏剧烈地动着，他脸上僵过一秒后恢复的笑容却越发完：“如果我的行为让你觉到不舒服的话，我向你真诚地歉，但我真的只是想请你尝一尝这块巧克力，它的味真的非常不错。”

他变得病态。

他怀着某蠢动的试探心里，将分发剩余礼的事给了一旁的院长，单独拿其中一份越过兴奋嘈杂的孩群，径直走向了已经从这边收回视线自顾自重新起秋千的女孩。

她和他此前见过的所有孩都不一样。

因为不放心而跟上来，后又始终等在门外的容繁扫了一包厢门，没问什么，上前跟住脚步匆匆的沈晚往电梯走去。

很小的时候他就知自己是爸爸一个人的孩，即便他也是怀胎十月被生下来的孩，但他没有妈妈。

在初中获得了零钱自主权后，他开始衷于带着各零礼去各个孤儿院、福利院，他用他最亲和力的笑容给不同年纪、不同情况的孩分发礼，看着他们或欣喜、或羡慕、或激的神，听着他们用稚又朴素的话语对他表示谢时，他会获得一诡异的优越和满足。

那是他从未在福利院的孩们脸上看到过的表情，疏离冷淡，却又在上。

于是他放弃了。

温黏腻的血顺着那两极细极浅的伤，缓慢地淌了下来。

“小晚……”他嗓音破碎从咙里挤这两个字，醉酒失温加上窒息呛，再也无力负荷的终于行掐断一切知，他整个人就这么昏了过去。

“要吃吗，巧克力？”漂亮包装纸上金的英文彰显着这块巧克力的贵重程度，他在来到这家福利院前已经去过不下十家福利院了，没有一个孩会拒绝他递过去的巧克力，哪怕是被院长称为最顽劣的小霸王。

他蹲下捡起地上已经被碾开外包装的巧克力，内层的金箔纸还完整，但里面的巧克力已经完全碎了。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沈晚的离开，直到一声尖叫刺破他迟钝的听觉，麻木的神经才缓慢回过神来。

包装在善意背后的，病态的私，被这个叫沈晚的孤儿，在看见他的第一，就尖锐地一语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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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愣看着下秋千走到他跟前的女孩重重一脚踩在巧克力上，那只半旧泛黄的帆布鞋明确地告诉他她此刻的拮据，可她和他对视的神是那样淡漠，甚至透一讽刺：“施舍我们这些孤儿会让你得到满足，是吗？”

沈晚。她的名字。

他一次没有洁癖发作，反而将这块沾了灰尘的巧克力偷偷装了袋，带回了家中。

妹妹。

仿佛他不是一个带着礼好心上门来施与恩德的善人，而是一个着慈善面惺惺作态的小丑。

那是一家再普通不过的儿童福利院，和此前他去过的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在院长招呼孩们过来领取他带来的礼时，一拥而上的孩群后有个始终无动于衷坐在秋千上冷看过来的女孩。

爸爸并不他，他能够受得到。最开始或许是有过挣扎，试图以各方式来引起爸爸的注意，故意生病，故意考低分，他尝试了一切小孩能够想到的方法，但换来的，只有更加细心的保姆以及各厉害的补习老师。

好痛。

后面的话被女孩落下来的掌打断，那块巧克力掉到地上，落了灰。

病态（容珩初遇沈晚）

那边礼分发完的院长终于得空看看这边，见着女孩径直回屋的方向抬音量喊人：“沈晚，今天的运动时间还不够！”

沈晚面无表情地从卫生间开门来，看也没看围上前来的姜绘几人，和来时一样径直离开了。

被死亡笼罩的自动排空了一切情绪，有的只剩求生的本能。可绵绵的使不上一劲，禁锢在他脖颈上的力是那样大，即便他动用全的力气也没能扒拉开一条隙。鼻腔呛气肺的冷带动他一连串咳嗽，鼻脱离满溢的洗手盆后只有狼狈呼的本能，可还不等里火辣辣的痛楚被知，他又一次被浸那盆不间断溢的冷中。

被在洗手盆里几经窒息的容珩大息着被尾大力甩到地上时，整个人脑袋里还是一片空白。

痛。

他，还想再见到她。

她很特别。

容珩梦到了第一次见到沈晚的情形。

厚重的包厢门自动合上，将背后女生们的惊叫声悉数拦在了门内。

反复一次，两次，到他本没有余力再去数第几次。被丢开时，他整个人都是麻木的，受不到痛，空白一片的官里，只听得见自己劫后余生般的重息。

在他被扶满地是的卫生间，耳朵捕捉到“妹妹”这两个字时，迟来的痛，山呼海啸般极速蔓延到他全。

她远远看来的目光澄澈平静，却像是两冰刃悄无声息地割破了他膛里震颤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