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你看到现场了，真的么，你敢么，嗯，快告诉我们，当时的现场，是什么样啊，快给我们讲一讲吧！”

“是呀，快讲啊！”

在这个小屯里，昨天下半夜的时候，我他妈的让一泡给鳖醒了，就起来上茅房，刚推开房门，就听到公路这边，啪啪啪地响起枪来，把我惊得手一哆嗦，心想：得，准是又事了！吓得我光当一声，就把房门给锁死了，下半宿再也不敢去了，这泡哇，整整鳖了大半宿啊！直到天亮，才诈著胆，溜屋来，算是把这泡，给放来喽，哎哟，可鳖坏我喽，”立刻有人打断老农民的话，争先恐后地嚷嚷：

“嘻嘻，”破衣少年非常机灵地躲过老农民的手掌，继续眉飞舞地讲述：

“我也听到了！”

“只有那辆大卡车，停在公路中间，火还没熄呐，还突突突地一个劲地响著呐。我看看四下无人，就到车蹬上，哎哟，”破衣少年止住了讲述，扬了扬受伤的脏手：

“你们这一些胆小鬼啊，一听到枪响，就把你们吓得半死，连大门都不敢了，还好意思讲，自己鳖了半宿的呐，哼哼，没把泡给鳖坏啊！”

“他妈的，”老农民闻言，气呼呼地向破衣少年，伸枯的手掌：

“哼，胆小鬼，”一个破衣烂衫，赤著双脚的少年，非常虎气地言：

“哦，”人群切地转向破衣少年，一个个伸著青泛起的长脖，满脸焦急地追问：

“枪声响过之后，我鞋都没顾上穿，就悄悄地溜屯，等我跑到公路上的时候，杀人犯早就没影了，呶，” 破衣少年指了指人群外围的大卡车：

人们木讷的、糙的脸庞上，扬溢著非常满足的神，为有幸亲历这一赅人的惨案，到无比的自豪：啊，这是多么不同寻常的经历啊，这段经历，足以在十里八村的乡邻面前，骄傲地炫耀个五年、八年的！

“嘻嘻，我不怕，我什么也不怕，你别看我小，可是，我天不怕、地不怕，嘿嘿，就怕老师找我爸。我是第一个跑屯，看到事现场的，”

“这个鳖犊玩意，你这是跟谁讲话，没大没小的，从你妈妈那边论起，我可是你六舅哟，你就这么跟你六舅说话啊，有娘养，没娘教的鳖犊玩意！”

“嗯，” 破衣少年咳几声，不无自豪地讲述起自己非同寻常的经历：

“我也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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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