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女儿可重新补写一份。若真需联姻，女儿自不惜业躯。但若是他们重拾积尘，倒也大可不必。”

陆振知陆昭还因重华殿一事记恨着元洸。那时两人情尚好，元洸却借陆昭的信任偷窃了白石垒与石城的布防图。虽然最后陆昭引重华殿起火，导致元洸手下人几乎悉数亡，但布防图终究还是被带了去。即便后期可以通过改变布防来应对，但是布防图所记录的地形以及建筑结构，还是会对战局产生无法估量的影响。而陆昭自始至终都在尽最大努力，来挽回因自己的失误而造成的损失。

陆振对自己女儿颇为担忧，且不说这近乎执念的怨恨，已经在那时使女儿情变得异于常人般冷淡。如今带着这情绪在刀尖上行走，即便情绪掩藏得再好，亦会被有心之人察觉。这样的情绪在长安，是十分危险的。

但陆振也知女儿自有主张，亦有情，微微一叹后婉言劝：“世事凡尘，虽常萦萦于心，但若赴蹈前行，经年回首而望，亦觉邈若山河。”语毕后，陆振起，面温和慈祥，微笑，“思虑过于无益，你母亲了藕粉等你吃，快去吧。”

陆昭自书房退下，侍女云岫与雾汐连忙走上前来。两年间，雾汐的模样无甚变化，容貌上与陆昭有着两三分的相似，自始至终也都算得上是清秀佳人。云岫却是比早年瘦了好些，原本有些婴儿的双颊已经消失不见，生生削就一副瓜面庞。

云岫见陆昭来，便将手中红绫金线织绣的大氅为她披上，一边披上一边比了比。看着披风下面徒然的一大截裙摆，云岫摇了摇：“这还是我前好的，还没上，怎么就小了这么多？”

雾汐笑：“娘这两年样没怎么变，个却长得也太快了些，衣服每两个月就得重新。上个月昭仪从里赏了衣服下来，娘愣是没敢上，今天我整理东西时瞧了一，只怕是穿不上了。”

“穿不上还不是白白都给了你。早知我就在里面再多两年。”雾汐量纤瘦，与陆昭差不多，云岫虽然也清减了些，但望其项背，终还是输在了肩宽上。说完云岫又问：“娘明日是否还让人备车去三江馆？”

三江馆是一家卖字画的，开馆夫妇二人善于翰墨。师傅董乘的字沉著飞翥，得王献之笔意，而其妻廖氏更能双手同书，字画秀媚，妙绝时。

陆昭的翰墨已是一，但来到长安之后，却忽然要拜师习字。每逢初二，必要去三江馆向廖氏请教，故云岫有此一问。

其实以国公府名号送上拜帖，每月请来到府上并无不可。只是陆昭以前朝旧族门禁苛严，他人未必肯赴漩涡为由，宁可亲自登门。为避闲杂，又在每月初二将三江馆包下。她原无甚癖好，只喜在翰墨上下功夫，且这些银钱府上也担得起，家里人索就随她去了。

陆昭思忖片刻：“这几日朝中多变故，我不便门。等明日过了晌午，你将字拿去三江馆去罢。”她正要顺着府里的蓼小径回屋，长长的袖祛不经意地碰到了旁逸斜的枝，雪簌簌而落，原本被掩藏的淡绿的芽尖，让侍奉在旁的云岫窥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