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的说辞大相同。但刺史作为一州长官，兵预下一级的郡守，必须要有个确凿的证据，况且新平郡给褚潭，本就是让其作为秦州和京畿的政治缓冲地带，一旦他兵动手，也就难以避免各方解读。如今时局纷，中枢看似严整，实则风云诡谲，而河南简直就完全了。此时实在不宜动各方太过的神经。

“新平郡府有没有给什么说法？”陆归问。

座中一人叹气：“新平郡府说，时至凛冬，各地贼多窜于此，如今已整顿军备，准备随时清缴。只是陇山地形复杂，利于贼人藏匿，因此只能偶有小获，尚未建立全功。若乡中仍然不靖，郡府便会遣兵乡驻守。”

另一人：“郡府公言虽然在理，但如今论罪示众的只有零星小贼，实在不足以平复群情。我等每每抗议请求，郡府又会再砍一批人，但陇山附近的凶案本就没有减少过。”

陆归此时也对整个事件有了些眉目。这些人是因为朝中无人，许多事情不好明说。这件事的真正底就是郡府自己借寇作，一旦群情不忿，便拿几个人杀了，平息民怨。平完之后，该什么还继续。这些受损人家并没有新平本地人家，那么嫌疑自然就要落在当地豪族上。等到褚潭捞够了，再找借将本土豪横扫净。到时候这些豪既没有临郡守望相助，又没有什么证据洗清自己，只能伸着脑袋被砍。

手段是真的脏，但是也颇为厉害。在最短的时间内，利用脏手来清洗盘踞于地方的豪乡宗，是一极清晰的追求效率的军事思维。这样事其实历史上不少为人称的英雄都过，闻起舞的祖逖、刘琨劫掠当地，横槊赋诗的魏武在扫平青州的时候也行过清洗。这些掌握方镇的人需要在混的时局中以最快的速度，完成军事积累。而史书中不过一笔带过，甚至不论褒贬。

时机上，褚潭也把握的相当到位，这个时间段，很难有人有力有能力对新平手。从政治能力上而言，这个褚潭绝对不弱。不过褚潭竟然敢如此屠戮乡人，本来陆归就有掌控秦州全境之心，此时更加笃定要除掉此人。

陆归在听闻乡人之言后，拱手：“诸位放心，此事我绝对不会坐视不。请诸位将这些事迹明陈纸上，若有证据，也可以先上州府。只是此事涉及乃是一郡之长，朝中必然多有迂回。这段时间内，非新平境内，自会有府兵守护乡人。至于新平境内，还请诸位稍作规避，近日不要再途经此。”

众人也知此事所涉甚大，虽然有些失落，但也能够理解陆归，愿意合。因此这些人纷纷将自己准备好的证据陈词，甚至一些可以搜集到的证纷纷呈送上来。

晚些的时候，陆归也拿着这些证据找到妹妹。要论罪褚潭，就要有司法和中枢的介，成这件事不能没有陆昭的合。

灯下，陆昭将这些陈词阅览了一遍。陆归：“这次也非全无所获，先前在新平受害的范家派了人来，他家小公在途中失踪，其余曲家丁都已遇害，却唯独找不到小公的尸。而这范家也是阔绰，据说他们家的货里有不少是用来路上打官吏的钱帛。钱帛中会放一枚刻有范家徽记的金片。这几日范家人也派人暗中前往新平郡内，在黑市上勘察，便见有何金片，或许可以顺藤摸瓜，抓住罪魁祸首。”

陆昭看完这些陈词和证据，：“这些证词和所谓证据的金片，于褚潭来讲，不过是衣上巣泥。即便拿到朝中去，也不会被轻易问罪。一旦朝中问罪，就是鼓励地方见疑方伯，只怕到时候天下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