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坎里，元澈听闻也心中暗喜，遂顺推舟：“既如此，那明日孤便多留玄能法师一时，召集各家，一同参加祈福典仪。”

次日一早，陆昭往常一样前往祈福的仪式。此次祈福参与者不仅有太，还有汝南王元漳、司徒吴淼和尚书令王济等人。

佛家法事在形式上没有家那般闹，整场仪式以诵经为主，也无需参与者有任何力活动。相传曹魏时，陈思王登鱼山，闻岩岫诵经，清婉亮，远俗响，于是记录下来。随后其以《太瑞应本起经》为考，撰文制音，作成了《太颂》和《菩萨颂》。时下祈福诵，也多依此目。

殿中梵呗声起，果然清雅哀婉，其声动心，众人也随之闭目，归于宁静。

待仪式结束，众僧鱼贯而，元澈便邀玄能与余者一同前往逍遥园揽胜。王济见太兴致颇，也不好推脱。吴淼随后也说同去。这么多人捧场，玄能也施礼谢：“诸公拨冗前来，贫僧得见慈悲。”

王济等人听闻：“为皇后祈福，也是臣分内之事。”

元澈笑着：“佛家广博慈，只是孤也有一事不明。当年佛家东行，为何取家注佛论，而非取墨家注佛论？”

第314章 空门

玄能目光蓦地一亮， 佛学东传，受语言所限，不得不利用中原经典以翻译。墨家的“博”思想似乎很符合佛家的“行善”之修， 但佛教东传时，墨家已几乎销声匿迹， 此等僻书隐学， 自然不能用。

教义的传播也要借时、借势，墨家的销声匿迹与“博”这个观是否正确无关，“非命”才是其致命之。富贵非天定， 者自有之，这是任何统治阶级都无法忍受的观。越上层的阶级越会着力建造阶级的垒， 既得利益者生而有之的排他，怎么可能让墨家这学说大行其。墨家的死在于它忽略了人。

玄能：“墨家博非命， 看似与我佛家相近，实则相悖。佛有天、人、阿修罗、畜生、饿鬼、地狱， 六回，所作所为， 皆因果报应， 并非非命。而人之念先执自，此乃俗情，怎可执博。且佛家避世尚空， 即便念，亦是尘缘执念，皆应抛却， 因此前作多以老庄之论注述。”

众人亦称是。

“大师的说法， 我是不能苟同。”

众人转一看，发此言论的正是陆昭。陆昭：“老庄崇尚避世清修， 无为而达玄妙之境，然依我观，佛法非但有为，也未曾避世。佛家云皆空相，却非先知空相，而是先知相。见百兽而见众生，见磐石而见恒寂，耕田劳作而知衣父母，尘世漂泊而生死别离。饮酒而知醉，咀韭而知辛，释迦尼终日传法不停，鸠罗什不远千里译经。所谓心随境转，意由行达，僧侣撞钟，则钟声世，法师梵呗，则梵音世，世乃真而空自，是以真实不历，空门不。”

陆昭说完，玄能也开始垂眸沉思。其实不仅佛之论，任何开悟都讲缘法。但佛史中所有僧，无一不是历尽千劫，而得真谛。看透人间虚妄的得僧背后，每一天都充满了有为。自己如今不过而立之年，在万卷佛经中他看到的世界，在一尊佛前他领悟到的万皆空，或许真的只是一个虚幻的意象。他的内心依然孤寂，依然空旷，他可以无视草木枯荣，可以无碍生离死别，但万皆空并没有走到他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