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恢了手心的汗，跟在后面，心里嘀咕：“好么，跟请菩萨似的。”

一众侍从见陆昭来便敛裾屏立，陆昭只得一面走一面微笑。其实东很大， 也很好逛，甬边白梅成林， 一路上都可闻到幽远的清香。描金染翠的琼楼， 绦招摇的榭，那里有随时随地待命的厨娘和歌姬，只要主人有令， 便可四时无休。居住于的人，生命里永远不缺鲜华服、丝竹肴馔，那些极其幸运的人或许还能拥有情。每一样都足够一个人沉溺一生， 但没有一样能够满足她。

我没有办法这样活着，陆昭如是想。

周恢手里了把汗：“太妃要是方便……要不就在门迎候吧？”

的信息都会通过各个渠汇总在她手里。如今住在东， 虽然东卫会保护她的安全，但也将输送信息的人隔绝在外。需要心的事务徒然降至最少， 另一平日不易发现的无聊便浮面， 那就是等待。

“在里等着就成。”周恢末了又找补了一句。

元洸被一阵礼乐声扰醒，慢慢坐起了。斐源端着一盏白，一小勺一小勺地喂给他。

“是。”斐源有些不忍心，小声地答着，又转了话题，“褚太医说大王过些日就能下地了，只要持走，就能和之前一样。”

“那就过去吧。”陆昭横手将书卷给一旁的侍女，起向东门走去。

“已经过了三礼了吧。”元洸抿了抿涩的嘴，看了一上固的夹板，开始适应着新的疼痛。

元洸面苍白躺在床榻上，因长时间卧床，四肢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褚胤便想到他当年也曾在这里，为元洸的母亲俞夫人诊病——奄奄一息且绝望之人，闭着双，仿佛对世间一切都毫无知觉。褚胤取来针，一一地将元洸上的线挑除。已经完全长好，即便没有麻沸散的作用，一般人也可以忍耐。可不知为什么，当褚胤看向元洸的时候，只觉得他的眉宇间仿佛有无尽的痛苦，和十多年前其母亲一样，这份痛苦与这完全无关。

那原是她最吃的东西。元洸只是想着，睛便怔怔地看向那盏。内里着，要吃的时候淋上酥油糖，冬天在室外一过，便成了清脆的糖衣。金的糖衣薄薄地卧在酪儿一般上，元洸不禁想起了那个在吴国曾和他亲密无间的人。陆昭青淡的影和永远不声的神态，慢慢地从那片金糖衣里浮现来。

将最后一片固用的夹板绷后，褚胤了汗，走门外舒了一气，将余下的清理工作给两名助手。“再过五六日殿下便可下地走动，你们一定要扶着殿下多走一走，持走便不会跛脚。”褚胤离开前嘱咐了斐源一句，随后匆匆回到太常寺。给这样一个痛苦的人诊疗，连他也觉得压抑。

一个月前的清凉殿内，褚胤与两名太医正在为元洸检查伤。拆线、淤血、正骨、压经络，整条受到了严重的重创，褚胤加大了麻沸散的剂量。

陆昭目光定定回过，语气虽然淡淡的，也颇为识趣：“那我在哪里等比较好？”

正说着话，小侍又奉了酥油糖熬来，斐源连忙接过来：“大王虚着，太医说日日都要吃些，既补又养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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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昭看着刻漏神，当确认它在短时间内不会有任何变化后，终于捺不住， 开始找些事情。元澈的书房乃是日常办公之所，并不允许被， 两人的寝的书阁内不过几卷书目，尚未添置。陆昭无可奈何， 步寝殿。

正坐着，周恢走了过来，行了个礼，笑着：“午饭已经备下了，未央传过话来，太那边已经启程了，过些时候就到了。”

陆昭就坐在榭， 从边的雾汐起，侍奉的队伍已排至园外。面大风起落， 陆昭望着天一，手托书卷好似拿着灵吉菩萨的飞龙宝杖，稳坐八风不动，看着罪孽与绝望自周遭压了过来。这样的枯寂又冷又静，如同大雪，悄无声息地掩埋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