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囚犯狱，且值得他弟弟这般看顾。然而他又想，王济既然已经逃脱不掉，他的弟弟自然也难得全而退，就当是给他一个说说临终遗言的机会，这一肚量，他还是有的。

因此元澈没有让人通报，直接走向署衙内。冬日云厚，室内光线极暗，彭耽书恰巧有事去京兆府，临时去了，元澈就坐在廷尉的办公房间内。如此一来，外面的光线就很柔和了，松木的绿映满了苍白的院，竟好似沾了一些雪。

恰这时陆昭从门廊的一角转了来，却突然在抬起的一瞬间停下了脚步。外面有人在说话，她的目光先是有些冰冷，而后整个人都安静下来。片刻后她忽然笑了，嘴角竟柔地挑起，目光似乎在闪动着。那是不属于成年陆昭的目光，清凉而透彻，这让她的笑容有了一丝稚气，这是元澈从来都没有见到过的。

元澈猛然意识到这个笑

容的对象并不是自己。他的心缩了缩，似乎在阻止自己将谜底揭晓。片刻后，陆昭福了一福，像是已经叙旧完毕，正要往署衙走，谜底就要揭晓了。

元澈只觉得被竹篾了一记，手下意识地去关门，但随即又绷住了。他不能躲，也不能塌，他是有架的，况且他也不是来特意监视他们的。于是他回到桌案旁重新坐了下来，似是在察看案卷，余光却望向经过门的影。她挽了个低髻，一雪青的旧衣，在松光雾的摇曳下，倒生一丝不近人情的风情。

恰此时，彭耽书一副救场的样赶来，手里捧着一摞案卷走向前来，明显是要元澈坐批示。

元澈抬起，陆昭也正看着她，于是望着她笑了笑，随即在有关弑君一案陆昭无罪的卷宗上用朱笔了批示，而后又在是否公审王济一案上批了一个“否”。他得像一个丈夫一样，对妻的所有情态司空见惯的模样。

“陛下，渤海王于别室自裁了。”一名小吏慌张来禀报。

元澈虽然有些错愕，但也知弟弟明白，再挣扎只会牵扯更多的人搅时局之中，一旦公审程序，或许其他宗室也要牵连来。“去告诉尚书令，渤海王已伏法，自陈罪状，朕也允许他自裁。”

说完，元澈起，穿过厅堂，经过陆昭畔时，陡然拉住她的手，一起走上了门外的銮舆。

第348章 俦侣

很快， 廷尉属和京兆府便开始全程搜捕汉中王氏的族人，关于长乐宿卫的审讯也到了收尾的程序。

由于长乐内还有姜昭仪养育的两名皇，有不少宿卫都争相趋至门下， 请求其包庇。然而元澈对此也有所准备，对于所有胆敢冲撞先帝两位皇的宿卫， 都是杀当场， 余者则各自录述的供减免一定的罪刑。杨宁虽死，但仍不宥罪。一张大网即将织就，接着是太母李氏自缢于幽室。李氏的遗言中是愧对君王， 但所有人都知，她是怕波及自己的女儿和外孙。

“王济可以自裁， 但谋逆的污名我觉得不能抹去。”陆昭，“王济本人想必也是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