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重要的事。”

长开机，画面切过，输密码解锁，恍若隔世的主界面铺陈前。

李济州神陡地恍惚一下，迷茫：“走去哪儿？”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

车开过一有专人把守的岗亭，在笔直的望不到尽的单行上行驶，两岸是修剪整齐绵延起伏的辽阔草坪，车内，白桦拿许久不用的另一支私人手机，他提前充满了电，只是迟迟不愿开机，好像一旦重启，属于黄净之的人生就该彻彻底底地回来了。

于是实话实说：“白桦哥走了。”

他五官英俊邃，低气压裹，扑面而来的一冷漠肃杀，反倒更引人想要飞蛾扑火。

“弥漫脑萎缩。”蒋婕异常平静，坐姿端庄脊背得很直：“年初检就查来了，不让说，除了我都瞒着，你爸多骄傲的一个人啊，这病对他来说……”声音打起颤儿，哽在那里再也说不下去。

刚开两条街，方凝的电话掐着儿地追而来，语气冷得像上级发号施令，听不半母情分：“你不在家？”

车门升起，李济州一言不发地矮坐去，女孩倚窗嗔： “嘛不理人啊？”

离得近，闫启航逐渐看清他底一览无余的惊惶与狼狈，全然没了上回那气定神闲的从容面。突然觉得没必要藏着掖着，都还没怎么着呢，这人已经丢盔弃甲了。

“不清楚。”闫启航摇，“他没跟我讲，也许是去了别的城市，也许，脆回老家了。”

白桦呼一个来回，微信自动登录，铺天盖地的消息纷沓而来，有些是好久之前的，也有些是最近发来的，连通讯录的新好友申请界面都显示着99 。

李济州脸微变，手一抬撑着门扉，极力克制着想要破门而的冲动，急冲冲追着问：“他怎么了？病了？还是遇到了什么事？”

李济州回停车场拿车，远远瞧见几个年轻男女围着那辆扎的兰博基尼看景儿似地东摸西瞅。

李济州心像是被人生生挖下一块，扯淋漓血，他才如梦方醒，后知后觉地知痛。

“你要来看看吗？”怕他不信，闫启航自动让开，客气却又不忘补刀：“不过他东西已经全都拿走了，只剩一间空屋。”

又沉默良久，蒋婕再度开腔：“这次回来，还走吗？”

李济州压不给人回神的机会，一上来就问：“白桦在吗？”

第四十五章 “不是正合你意么？”

车平稳，驶上机场速，挡风玻璃外千篇一律的景动，蒋婕用一很轻的语气说：“你爸还不知你回来。”

他麻木地去，迫切地想给自己找些机械的不费脑的事，于是开始一样一样清理着未读，通讯录提示，选中第一个下意识要右划删除，却又蓦地顿住。

机械女声被无情截断，手机咔嚓锁屏往副驾座椅上一丢，李济州踩下油门，超跑轰车库绝尘而去。

李济州挂着蓝牙耳机，变穿连超几辆车，惜字如金地嗯了一声。

母俩坐后座，挡板升起，车厢内瞬间隔绝掉一切嘈杂，沉静无声。

“不好意思。”他开，声音沉冷，“我是gay。”

那是个异常熟悉的像，申请人的名字叫，theo。

白桦：“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什么事？”

李济州：“我有事。”

老家？

城中村棚区路坑洼且仄，李济州理智地将车停在附近一天停车场，凭着来过两次的记忆徒步穿街走巷，雨势渐歇，云未散，天地间雾蒙蒙一片，路面积成河，鞋踩过，泥甩上熨笔的西装。

其中一位材火辣长相甜的女孩回，明显前一亮，大着胆搭讪：“帅哥，这车你的啊？”

他走近，车灯霍然亮起，像蛰伏酣睡的猛兽苏醒，将那几人吓了一。

终于从一排排灰土脸的破旧握手楼中找到了白桦住的那栋，一气爬上楼，敲门，呼，等了许久，久到心脏一寸寸下沉，以为又要扑空。

白桦曾经跟他讲过自己的家乡，在偏远北方的一个小县城，但他压没放心上，以至于如今回忆起，脑海里徒留一片仓皇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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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他心目中永远正确永远骄傲的不可一世的父亲……

母亲的这句诘问虽然是用温和平静的语气讲来的，却像一有力的电直抵心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白桦张了张嘴，最终艰难地回答：“……不走了。”

跑车炸开的尖锐音浪传到电话那，方凝厉声斥责：“这节骨上，你就不能老实在家待着收收心？”

吱呀，掉了漆的木门颤巍巍从内拉开，闫启航一张睡意惺忪的脸。

对面沉默了，李济州耐心等一两秒，才说：“我先挂了，妈。”

闫启航愣了愣，张吐一个“他……”字后随即卡了壳，内心犹豫着，不确定要不要告诉前这个人。

原来竟然……

白桦心一窒，溺般呼困难，他回忆起年初跟父亲的一次激烈争吵，他不择言地骂对方是老糊涂，险些被黄淮笙盛怒之下抛掷过来的烟灰缸砸破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