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带回家。

我庆幸，我在最好的时候遇到他。

我也恨，他在他最好的时候遇上了我。

整整十二年，在书信上能写的，却寥寥无几。

灯盏昏暗，帐外大雪纷飞。

我的记忆里空余一片蝉噪的暑夏，赤塘关前勒，苍云终年大雪的气息从前方关隘传来。

他没有说话，半张脸藏在银的面下。

良久，他回看了我一，里带着些许笑意。

那一瞬间我只觉得，以往茫茫看不透的人生仿佛已经走到了尽，而这尽，不过一，一关，与一人。

在我人生最好的时候，我得到了最好的一件事，就是他也我。

第7章 毫厘唐

冬天冷起来比幽冥渊更冷，但是很，大雪覆地，日像是被冻在冰里的一幅画。

我在驻地北边挖千里香和芍药时，阿莛就坐在一旁，呆呆地坐着，呆呆地望天，或者呆呆地瞧着我。

从太原过来不到一个月，我整日无所事事到了极，采药搓飞鱼纳元丹截元丹之类的瞅见大营有人要，就白送。

苍云堡附近地像被冻住了一样，长不什么好东西，每次采药我都是溜达到古战场附近，才看到那些可怜在冷风里簌簌发抖的草。

后来就在他家后院挖了一片田，自己草药。

多数枝受不得冻，死的死残的残，戳在满地粘着冻霜的泥地里，颇是可怜。

再后来，我用毡布搭起了棚。

阿莛几次被我赶棚，他个二傻，完全不懂怎么伺候药草，掐坏我几株长势正好的茯苓。

上午日升，阿莛就会急急忙忙来掀了毡布，让药草晒一晒光。

我就不得睡懒觉，只能起来上碳堆地，不然就会冻坏好不容易长来的。

忙活完才洗漱吃饭。

这日过得却也是惬意到有些心虚，时逢世，各地动，朝野混，江湖好似一锅七八糟的稀粥，生生地倒人胃，而我却在关外。

懒散地实在有不像话。

阿莛也实在是比我更懒散，

有时候我和别的营的人吐槽，他们却斜瞟了我一，说：一个傻，你能指望他什么？

然后他们好像很扫兴一样，三三两两离开。

我说不上到底是一什么心情，好像是自己被人当面骂了傻一样，脱而回了一句你娘的。

然而我回看他的时候，他总是老老实实地蹲在不远，手里玩着草叶或者石，都不抬一下。

我走过去：薛溪莛。

他抬。

我：你是傻吗？

他犹豫地想了一会儿，。

我就觉得后脑勺一无名火直接蹿到嗓里：谁他妈说你傻了？他妈的谁再说你是傻你就揍他听见没？

他又犹豫了一会儿，说：我阿爹也说我是傻的。

那天我的芍药冻死了十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