２２、逃

2021年8月21日

赖莲英在把幼天王托付给了李秀成和洪宣之后，就放开一搏，和湘勇大战起来。

湘勇的人数虽多，可是在小小的巷里，竟然施展不开。

赖莲英的一番血战，把湘勇尽数退，回过来了自己的女兵，也不过只剩下几十人了。

「来人！放火，把天王府都燃了！」

赖莲英。

「啊？天王娘，这是为何？」

女兵不解地问。

赖莲英：「清妖随时又会杀过来，只有把天王府燃了，才能拦住他们的去路！」

「啊！」

女兵们忍痛了，在那些红墙琉璃瓦上，丢了几支火把。

不一会儿，每一片琉璃瓦上，都窜起了火苗。

「走！往西面去！」

赖莲英说着，又从怀里抖一面大旗来，串在一枪杆上，地举了起来。

旗帜上绣着「太平天国，天王万岁」

的八个大字。

「天王娘，你这又是为何？」

女兵。

「引敌兵，把清妖都引到我这里来，这样秀成和宣他们才有机会护着幼天王城！」

赖莲英。

「可是……」

女兵，「忠王和西王娘他们也把旗帜竖了起来，目的是招引城内各自为战的诸王。现在你又把旗帜立起，诸王莫衷一是，难免分走两路！」

赖莲英指着旗上的大字：「此乃老天王的旗号，城内圣兵皆知老天王已经升天，此旗必属虚张声势。而清妖却不知，只老天王犹在世，定蜂拥杀来！」

说罢，便令女兵端着大旗，也一路往西而去。

只不过，她并没有往石城旱西门而去，而是直趋西北的仪凤门。

果然，城内的湘勇见了洪秀全的旗号，纷纷尾随着赖莲英杀了过来。

赖莲英一路杀仪凤门，临长江边，已是绝了去路。

湘勇们大喊：「活捉这些女兵！」

赖莲英谓边：「事已至此，唯有一死以报天国！」

话刚说完，便一长江里，很快便让浪给淹没了。

女兵见了，也不愿偷生受辱，跟着赖王娘一，了江中。

直到此时，湘勇才知中计，纷纷捶顿足，懊悔不迭。

清凉山，崇正书院。

崇正书院也在下午的时候，遭到了炮击，四面墙只剩下了三面，而且也都摇摇坠。

李秀成护着幼天王，见到了章王林绍璋和列王李万材。

林绍璋：「忠王，这清凉山亦非就留之地，等清妖的大来袭，必也倾复，还是得设法城才是！」

李秀成从天王府一路杀到旱西门，又转而清凉门，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仗，这时只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的，前一夜几乎一宿没睡的他，这时也忍不住地打起了架。

他已经不能静下心来思考，问：「不知你们二人有何主张？」

林绍璋和李万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李秀成叹了气，：「依我看，不如杀回太平门去！清妖是从那里城的，虽有几人在守着缺，但大已经杀到了城中，此时杀他一个回枪，定能令清妖措手不及！」

就在说话间，洪宣急急地了屋。

李秀成：「西王娘，莫不是又有什么不好的消息？」

洪宣：「汪一中刚刚来报，养王吉庆元、纪王黄金等人的残，正在笼山下列阵，只因距离清凉山较远，不能及时向幼天王靠拢。若是我们能杀过去与他们会合，自能多几分胜算来！」

李秀成：「那其他人呢？」

洪宣：「另外的诸王不知下落，但听说扬王李明成、誉王李瑞生二人在台城附近和清妖巷战！」

李秀成：「台城和笼山离得不远，我们就趁着夜，偷偷摸过去，天亮之前想必能到得了那里，和诸王会合！」

说话间，山下忽然又是一阵连天的炮火声。

不一会儿，但见有人来报，清妖已经大举攻山，沿途各卡皆尽被，现在已朝着山上杀来。

李秀成一拍桌：「事不宜迟，赶行动！」

「忠王！忠王！」

忽然，幼天王从门走了来，着哭了的睛，「天已经很晚了，朕想回天王府的龙床上去休息！」

李秀成叹了气，蹲下来抱住了幼天王：「陛下，现在那个天王府已经被清妖占了，我们已经回不去了！等我们杀天京城去，在江西会合了侍王、康王等，再北上荆襄，合扶王大军。陈得才在荆湖有数十万之中，能保着陛下北上长安，在那里重建一个天王府，好吗？」

「好……」

幼天王噘着嘴，「可是……长安在哪里？」

「……」

李秀成安，「不远，几天就能到了！到了那里，陛下就安全了！」

「那我们现在要怎么办？」

「陛下，现在你要振作神，我们先杀天

京，再作打算！」

幼天王。

牌刀手们很快就准备好了车驾，迎接幼天王。

李秀成了崇正书院一看，：「现在下山，情势更加危急，幼天王不宜再用车驾，快换一匹良给他！」

列王李万材：「忠王，在清凉山上的都是炮兵，没有太多的匹，只有一些用来拉炮用的驽。」

周礼云，量三，一曰戎，二曰田，三曰驽。

驽本是最下乘的，不该让幼天王乘坐，可是现在已经到了燃眉之急的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李秀成便让李万材把驽拉了过来，让幼天王乘上。

从清凉山上下来，一路都是燃烧着的房屋，就连正东的钟楼和鼓楼也在升腾起了大火，把夜幕笼罩下的天京照得一片赤明。

沿途的路上，躺满了太平军和湘勇的尸，层层迭迭，密密麻麻，都像被人丢弃的废一样，迭在路坎上。

还有被摧毁了的炮架，散落一地，炮丢在十几步开外。

刚到了不到半里地，攻占了清凉山的湘勇尾随着幼天王的驾追了上来，在后面疾呼着：「活捉匪首！不要放跑任何一人！」

李秀成见了，刚要调转去迎战，汪一中一把拦住了他：「忠王，你只在前开路，抵挡追兵之事，便给我来吧！」

「好！」

李秀成本不愿让他离开幼天王，但是他现在完全搞不清楚天京城里的战况，也不知此是否已被清妖所占。

无论如何，都不可久留，便拍拍汪一中的肩膀：「保重！」

汪一中带着十几名牌刀手转杀了回去，刚冲巷，便和迎面追赶上来的湘勇撞了个正着。

二话不说，举刀就砍。

湘勇们也摆一副死战的架势来，仗着人多，顿时就把汪一中团团围了起来。

汪一中左冲右突，却杀不一条血路来，只能不停地在圈里横冲直撞。

这一番拼杀，他也不知手刃了多少敌兵，直把战刀砍成了锯条状，却依然杀不退那些湘勇。

他回一看，跟着自己冲上来的那些太平军，这时已经一个不剩，便知今日自己是无论如何也冲杀不去了。

他将刀往地上一，扑通一声对着幼天王远去的方向跪了下来，喊：「陛下，臣今日为你尽忠了！」

话音未落，前后一梭枪了过来，顿时把他得如同筛糠一般。

洪宣听到后的枪声，知汪一中已经升天，眶不禁红了起来，但忍着没有让自己落泪。

毕竟是跟随了自己好几年的牌刀手，忠心耿耿，如今战死，她竟连收尸的机会都没有。

「西王娘，你不要太难过了，」

秋妹劝，「汪一中为护幼天王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洪宣忽然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转一看，只见从另一侧的大街上，又杀几十名湘勇来。

这些湘勇似已杀红了睛，一看到穿着杏黄袍的太平军，一边怪叫着，一边举着血淋淋的战刀，凶狠地扑了上来。

「不好！清妖又来了！」

洪宣。

可是话没说完，另一侧的巷里，也杀了一队人，个个骑着大，荷枪实弹。

远远的，看见了幼天王的车驾，招呼过来一顿枪。

「啊！」

幼天王听着枪在耳边飞过的呼啸声，吓得抱了。

洪宣战刀：「女营的妹们听令，随我截住这些清妖！」

若只是步兵，洪宣一丁也不担心，毕竟厮杀一阵，凭着手里的这些兵力，还是有些胜算的。

可一侧来的是骑兵，队一冲，这些乌合之众定然溃不成军。

秋妹：「西王娘，让我去吧！你护送幼天王要！」

洪宣本不答应，但是看看前面的李秀成和刘庆汉似乎已经走远，生怕让幼天王跟丢了，到时斜刺里又杀一队清妖来，截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那可就麻烦了。

于是乎，只能对秋妹：「好，小心行事！」

秋妹把战刀的黄绸缎布往腕上一系，举起来：「妹们，跟我冲！」

百余名女营举刀冲向湘勇的骑兵。

那些骑兵本没把女兵们放在里，正要策冲锋上来。

在那么狭小的巷里，只需要一个冲撞，就能将这些滴滴的女人踩踏死大半。

可是他们的战刚起步，秋妹便已经杀到了他们的跟前。

只见她将自己的袍一扯，贴绑缚的几个火药包。

「你这个疯女人……」

湘勇骑士还没想要怎么斥骂秋妹，手上已经不听使唤，急忙圈过了，准备逃命。

可是秋妹已经燃了引线，随着一声通天彻底的响，巷里忽然窜起了一烈焰，人和的残骸四横飞。

洪宣回看去，但见巷里火光不断，人和都在杂地嘶吼惨叫。

不一会儿，便没有了动静。

「姑母！姑母！」

幼天王被前的景象震惊了，问

，「她们……她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

洪宣，「陛下，你先快走，她们上就会过来与我们会合的！」

李秀成过了钟楼和鼓楼，楼上的太平军黄旗也在燃烧，变成一片片灰烬飘落在地。

楼下的空地上，到都是烧焦的尸首，空气中弥漫着一难闻的焦味。

「殿下！」

大火中的钟楼后面，转一支人来，是纪王黄金和养王吉庆元，两人一狼狈，见了忠王和幼天王急忙参拜。

李秀成将二人扶起，：「你们不是在笼山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黄金：「末将从太平门败退之后，合了养王的人，在笼山一带布放，抵御清妖。那清妖攻山攻了一阵之后，见不能取胜，又杀往别去了。我等见山下变得安静起来，知殿下护着幼天王已往旱西门去了，便跟着下了山。谁知竟在这里遇到了陛下和殿下！」

李秀成指着地上的烧焦的尸首：「这是怎么回事？」

吉庆元：「这些是锦绣衙和典衣衙的女官们，她们本想奔着你们那竖起的旗帜和幼天王会合的，谁知行到一半，让清妖给包围了。她们便一起自焚而起，我等在笼山上看得真切，场面惨烈，实不忍耳闻目睹！连那些清妖，似也被震住了，许多人都吓得，倒地不起！」

李秀成叹息了一声，：「我本想将她们的尸首敛了，可是现在情势急，不容有半拖沓，只好作罢！不过你们来了，本王倒也松一气。你二人带着本人，随西王娘一起去护驾吧！」

黄金：「末将愿随殿下开路！」

「不行！」

李秀成，「一路过来，西王娘边的汪一中和秋妹先后战死，女营上下也剩了不到百余人，你二人去护着陛下，本王也就能安心在前开路了！」

「是！」

两人答应了一声，一起退到了幼天王的驾旁去了。

李秀成和刘庆汉对视一，重新上，往太平门推。

沿路看到的，依然是铺满大街小巷的焦尸，早已分不清面目。

李秀成：「虽知城破之后，巷战惨烈，却不知竟如此凄凉。这些都是天国的好儿女，如斯战死，着实可惜了！」

刘庆汉：「那都得怨苏州杀降的清妖李鸿章，自那以后，清妖每下一城，无一降者，皆是巷战而死！」

李秀成看了看天际，东方已经泛了鱼肚白，忙：「尊王，咱们耽搁不得了，在天亮之前抵达太平门，趁着夜，或许还能混城去！要不然，等天一亮，万事皆休！」

刘庆汉和李秀成二人一，策飞驰，直奔太平门。

「忠王！」

刚走了没多久，李秀成又听到有人在喊他，急忙牵住缰，回一看。

只见从一堆焦尸里，爬一个人来，发凌，浑上下沾满了被烤来的尸油，他跌跌撞撞地扑到李秀成的战跟前，：「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忠王一面！」

「何尚书？」

李秀成认是何震川，惊，「你为何会在此？」

何震川：「昨日午后，清妖攻城，我正奉了幼天王之命，到各衙署和圣库清资，以作死守之计。谁知我尚未回得天王府，太平门城墙便塌了，数不清的清妖如一般涌来，看着就要丧命于刀下，幸好扬王殿下和誉王殿下的人就在附近，救了小的一命！」

李秀成：「那两人现在何？」

何震川：「本在钟鼓楼一带抵抗，可是清妖势大，又败退下去，也不知去了甚么地方？」

李秀成：「那你为何留在此？」

何震川忽然拉住李秀成的袍：「忠王殿下，善祥还在天王府内，求你快去救救她？」

「善祥？」

李秀成，「你是说傅簿书？」

「是！」

李秀成：「我昨日在天王府来得急，倒是没见到她的影。此时天王府已被攻陷，想来也是凶多吉少！何尚书，你还是跟着我们，一起逃天京城去吧！」

「不行！」

何震川，「我得去救她！」

「你回天王府，和送死无异！」

「不！我一定要去……」

何震川的话还没说完，洪宣已经从后面赶了上来，一掌切在了他的脖上，将他击昏，吩咐：「采菱，把他背上去！」

采菱和几位女兵一起，把何震川抬到了一位女兵的战上，就像挂包裹似的，将失去神智的他往上一搁。

李秀成看看洪宣。

洪宣解释：「我这是在救他！」

太平门内，月城。

李秀成虽然识破了曾国藩、曾国荃兄弟的地攻城，但兵力有限，却冲不破那座地大营，只好一边令人从城里和敌人对挖，一边在城楼之内构筑月城。

此时月城也已经被噼山炮的

袍炸成了废墟，不过好在几面墙还在，能使他们暂时藏。

李秀成刚月城之内，但见工事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无数穿着蓝褂，裹着蓝巾的湘勇，顿时大吃一惊。

刘庆汉、洪宣、黄金、吉庆元一起战刀来，准备和清妖拼命。

「慢着！慢着！」

为首的清妖忽然喊了起来，「忠王殿下，是我们啊！」

李秀成定睛一看，却发现是扬王李明成和誉王李瑞生二人，便问：「你二人为何这般打扮？」

李明成：「哥，太平门清妖把守严谨，若要拼死杀去，损兵折将不说，能不能成，还是另外一回事。于是，我和誉王二人一合计，不如穿成清妖的样，混城去！」

李秀成想了想，：「此计甚妙！所有人，都换上清妖的服饰，随本王一起城！」

上到幼天王、诸王，下到圣兵、牌刀手，全换了清妖的蓝褂，把发挽成一团，裹在巾之内后，一起从月城来，往太平门城楼而去。

果然，太平门，湘勇已经在那里拦起了几路障，数不清的人在城楼下来来往往地巡逻。

李秀成看了一被炸塌的城墙，废墟下也不知埋了多少尸，有的一颗脑袋，一条手臂在外，有的整个人都被压在了瓦砾底。

虽然没有亲看到，但还是可以想象得，昨日午后此的惨烈战况。

「站住？什么人？」

城楼下的湘勇看到了李秀成的影，大喝。

「都是自家兄弟！」

李秀成指了指自己的蓝号衣。

「哪个营？」

「陈湜将军所！」

「陈将军不是在攻打旱西门么？怎么到太平门来了？」

李秀成：「兄弟，旱西门昨日就攻破了，现在我等奉了军令，到紫金山龙脖向曾大帅告捷！」

守门的湘勇打量了一下李秀成，虽然他们早就听过李秀成的大名，但见过他的人却不多，没能认来：「既是陈将军所的兄弟，也请往城外绕行！此是朱洪章将军的地，为了防止长偷混城，将军有令，非是本营的将士，一律不得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