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可以选择不穿，但南昌虽已冬，却还没有到数九严寒的日，她什么都不穿地走去，

不仅冻不死，还会遭到路人耻笑。

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萧三发可以不去观刑，而她却偏偏要被押着一起去呢？是的！他们要她亲看着幼天王被死，断绝了她最后的希望。

只是他们可能不知，在那天洪宣见过幼天王之后，她对太平天国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

刚上袄，杨明海就让人在她的手和脚上都起了镣铐，只等着刘明珍返回北校场，把他的人都带过来，帮助他一去法场周围设防。

南昌的刑场在城南的老虎山下，贤门不到数里地便是。

从老虎山往西望去，可以看到宝塔尖尖，彷佛近在咫尺，那里便是千年古塔绳金塔。

砰！何震川握了枪把，朝着六七十步开外的靶开了一枪，虽然没有正中红心，好歹却打在了靶上，砸一个黑的窟窿。

他放下枪，听着从塔檐风铃传来的叮叮咚咚声，有些神。

「何三，」

因为擒获幼逆有功，已被升为总兵的苏元走了过来，看了一不远的靶，「你这几日枪法展飞速，可以啊！」

他和他的人被大帅席宝田委任为老虎山刑场的防务，所以刚南昌，只过了一晚，又急匆匆地赶来此驻扎，一天也没到杏楼里厮混。

何震川低下，默不作声，想起在石城杨家牌的那个可怕夜晚，他若是能勇敢地开枪，和敌人厮杀，或许幼天王就能逃脱。

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有些晚了。

苏元拍了拍他的后背，：「望着那座塔神什么？」

何震川混毅营也有两个月了，跟着苏元每天在这里练习靶，也不知何故，今日竟对那座古老的塔有些莫名的亲切，彷佛他的某个亲人正在里面等着他。

见他不说话，苏元又：「好了，别看了，我现在给你一桩差事，去城里嫁妆街的王家铺替我打一壶李家渡烧酒来！」

说着，摸一锭银到了他手中。

何震川愣了愣，问：「苏大哥，这不上就到午时三刻了么？」

苏元：「我知，你以前是当长的，今天要决的正是长幼逆，你和他有君臣之情，到时见了难免伤心！正好，在这刑场守了月余，我已是有些腻了，想必午时三刻一过，我这担，也终于能卸下了！趁着这个机会，想要喝上两杯！那李家渡的烧酒闻名江南，早就想尝尝了，你去替我打一壶来，顺便在南昌城里好好逛逛，切记天黑之前回营，明白了么？」

何震川顿时明白，这是苏总兵对他的照拂，故意支开他，免得目睹幼天王被凌迟的场面，急忙谢。

「喂！你往哪里走呢？走这边，更近一！」

苏元见何震川彷佛失了神一般，扛着枪往绳金塔的方向走去，急忙叫住了他，又指了指贤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