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北斗七星

2021年12月13日

北斗遥遥，七星璀璨。

其下乃是摘星山，名字源于险峻峰，传言倘能屹立山巅便能只手摘星。

行走在重峦迭嶂之中，两个成年男显得如爬虫般淼小。

他们一前一后地走着，像是在寻觅着什么。

「咳咳！」

几日来翻山越岭，寻踪觅迹，年过七旬的苏澈早已不堪劳苦。

他借拐杖撑，咙又又肝，几声咳后又变得痛。

「我说你这瞎了的老骨还行不行？」

同行的下属破戒僧在前面走几步便要回挖苦他，多半怨气来自苏澈让他一路戒酒，还有便是嫌弃他老迈，走不快。

这迟早要下无间地狱的臭和尚！苏澈心理怒骂，嘴上一言不发。

葫芦里的所剩不多，哪还有唾沫同他较劲。

「酒味会掩盖火药味！竟他的胡扯，我看你是想找个青山冢躺了，还要拉上洒家陪葬！」

破戒僧玄严越骂越厉害。

「什么无功自己领罪，有功你我平分。什么保举我当监察使！还有回去请我喝酒，都他娘的」

「闭嘴！」

饶是双目失明多年，苏澈也能想象一个大耳的酒和尚在自己边发唾沫横飞的恶心模样。

「老瞎你想咋地？这荒山野岭的还给我摆上司的架。」

臭和尚挑衅的语气大有要一架的意思。

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苏澈自是不会因这小事和人产生争执，何况这和尚人虽臭，武功修为却不比年老衰的老瞎差。

「唉，我隐约听到地下的异响，你先静静。」

「当真？」

破戒僧一听就老实起来。

苏澈听不太清，便趴在地上细细听来，确有细缕般的声响透过岩层传来。

「有人，那雷明八成就在这下面。」

「我咋一也听不到。」

破戒僧。

苏澈用拐杖敲敲地面：「你耳背，当然听不到。不过我猜他们也听不见我们说话。」

「地下？那如何下去？」

苏澈慢慢坐下，方：「问我一个瞎，不如你自己去找？」

破戒僧心情极好，笑嘻嘻的便去了。

「嘿嘿，洒家总算是没白折腾，有此一功，江南红袖坊的姑娘……」

玄严的脚步渐远，苏澈本打算坐地歇着。

可不消片刻，和尚就又折了回来。

「寻到了！」

「这么快？」

「洒家又不瞎，快随洒家来！」

破戒僧边说边动手去拽上司的胳膊。

苏澈的老还有酸劲站不起来，又拗不过胖和尚的蛮劲，径直被他拎起到半空。

「哼！」

苏澈用内力挣扎开，踉跄几步才站稳，语带愠：「带我去。」

破戒僧一言不发，不知是何表情，随他脚步声走，百余步便到了。

「就这，大山石中裂一条，里面黑咕隆咚的啥也看不清，我也挤不去，不知是不是。」

和尚趴在苏澈耳边。

苏澈用手摸了摸那条石，能供一人侧。

态横宽的胖和尚自是不去，而苏澈一瘦如剑的老人是游刃有余。

「你可能记得此地位置？」

「天枢星正下方。」

酒和尚答。

「在外边等着，我去看看，若变故，随时接应我。」

苏澈「遵命，不过监察使大人小心，我怕这是蛇。」

属下难得恭敬。

苏澈猜心想：这石内光分明是被神兵利外加浑厚内力一击凿的，这臭和尚会看不，是存心咒我被我蛇咬死。

不如何，我且小心，这北斗之中当有不逊于雷明的手。

悬镜司获悉反叛势力北斗或与汉洲的霹雳堂有关，首座上官青凤便派监察苏澈使前去追查。

苏澈暗中跟踪霹雳堂堂主雷明多日，起初并无收获，但时日一长便发现异样。

那雷明自收取一封江湖术士送的信后，不日便悄然离开霹雳堂，被苏澈沿着霹雳弹的火药味一路至此。

盲老人既暗喜自己这把老骨没白颠簸，又哀叹这任务凶险。

迟疑片刻，这位悬镜司老监察使摸着石探去。

初时狭窄，走了几步便宽松一些，让苏澈能正过，脚步也加快许多。

石接连山，如转梯般蜿蜒向下，开始了无动静，后方听见人声，有男有女，其中一人正是雷明。

苏澈屏住呼，万般小心地靠近土，倾听他们所说。

「说来说，别告诉我这次紫薇帝星把我们全叫来就为一座小山寨？」

这是一个壮年男的声音，语气张狂。

这是谁的声音，我听过，绝对听过。

苏澈努力搜寻着记忆，却想不是谁，只得哀叹岁月不饶人。

「小山寨？玄武侯那的消息大多

是靠我落霞寨的线。」

一个年轻的女嗔，声音脆清冷。

「天枢你何必与一个小辈争吵？我请各位前来自然不光落霞寨一事。」

这个声音平和沉，自一中年女之，听来无甚特别。

「哈哈，本候怎屑同一个黄丫见识？只是对帝星的召我们前来的理由很是不解。」

本候？听他如此称呼，苏澈猛然想起此人是谁，不由浑震，倒一凉气，又忙屏息。

「你！」

「闭嘴，摇光！」

被称作帝星的中年女语透威仪，那摇光少女冷哼一声，里面再没动静。

北斗七星乃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摇光七星，各代表一人，听其称呼还需外加一颗紫薇帝星，共是八人。

苏澈正在心中盘算，忽然一疾风冲隧急袭而来。

苏澈大惊，转便要遁走，却像柳叶般被一力卷起。

「先天真气，这般横！」

苏澈大叫一声，毫无反抗之力，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摔落在石地上。

盲老人用拐杖撑起，磕中地面的臂肘滋滋作痛，耳边传来数脚步声，北斗八人已将他团团围住。

「老夫一个失神便被阁下察觉，敢问尊姓大名？」

先天者世所罕见，但能将先天真气运用到这般地步的也是先天者中凤麟角的存在。

在苏澈平生所见中，唯首座大人能与之媲。

「呵这不是悬镜司的老瞎吗？」

自称本候的张狂男。

「莫非是悬镜司的盲剑客苏澈？」

将苏澈引来的霹雳堂堂主雷明惊诧。

「不知是谁暴了份，让他尾随而来。」

被称作紫薇帝星的女语气凝重。

「断不是贫，贫神通广大，又行事谨慎，先天境也跟踪不了。」

一个老者的声音响起，语调颇为怪异。

张狂男接话：「何须多言？这老瞎的修为是通窍境，在场之中也只有一个养气境会毫无所察地给人引路。」

「废话什么，快些杀了他。」

代号是摇光的少女遭人诬陷又不好辩解，一怒之下便要动手。

苏澈能听到她手中兵挥舞的破空声，长度足有六尺。

不知死活的丫！老夫若将她劫持住，或许有一线生机。

老剑客在好打算，自拐杖中一把细剑，唤作蛇信。

分为两叉的锋刃直指张狂男那边。

盲剑客运足内力大吼：「青龙侯，你受朝廷厚恩，为何在此行忤逆之事？」

大周兵权分掌在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大侯爵手中，其中最受女帝重用的便是青龙和朱雀二候。

朱雀候现统帅二十万大军同北狄作战，青龙侯则镇守着朝廷的赋税重地江南汉洲地区。

一位手握重兵的封疆大吏有不臣之心，可见事态严峻。

苏澈佯装气急败坏，希望这一吼能让上面的臭和尚能听到，速速撤离将消息带回悬镜司。

「哈哈，龙岂池中，你这老瞎当了悬镜司一辈的忠犬还不是要惨死在这。」

青龙侯纵声大笑。

「从他嘴里撬不什么，杀了吧！」

紫薇帝星开，语气平静。

苏澈素知青龙侯也是先天修为，但刚刚大展神威的怕还是这位神秘的帝星。

「哼，受死吧。」

帝星发令，那名为摇光的年轻女最先动手，除此之外听不到其余人有所动作，像是在静观其变。

天不亡我！苏澈凝神听她的脚步，耳中却只传来丝丝细声，像是丝绸带在地上。

这丫脚步怪异，如蛇一般着走路，是想蒙骗我这瞎吗？盲剑客心中冷笑一声，手中蛇信剑锋刃微微偏下，双足未动。

一淡淡的馨香气息飘来，在地下浑浊的空气中愈发沁人心脾。

苏澈无心享受，丝丝的声围绕四周，彷佛已将猎缠住，下一秒就要像蛇一般嗖地直窜过来。

少女的兵远长于蛇信剑，苏澈先让她一手，侧躲开两刺击，心中暗暗称许对手的武功。

她的动作畅似，又迅捷如蛇，同辈中怕鲜有敌手，可在老瞎里还太过稚。

待那少女变换招式，拉近距离，苏澈便猛地向前一步，手中蛇信剑下刺，分叉剑尖正刺中少女的脚背，如蛰伏的蟒一咬中游窜试探的小蛇。

「啊！」

摇光顿时发一声惊叫。

苏澈神情一僵，暗叫不对。

蛇信剑本该刺穿这丫的脚背，此时却被一极韧的网挡住，不知是何等宝。

「那也救不了你！」

苏澈抬脚躲过对方兵刃勾向他的后脚踝的一记虚招，任她回击细蛇剑。

白刃相「叮」

的一声脆响，那叉住少女脚的细蛇剑纹丝未动。

苏澈注内力，得更死，耳畔

传来那少女尖锐而凄厉的惨叫。

她想扳开脚上的细蛇剑，却只是徒劳。

「哼！」

盲剑客闷哼一声，左手探抓向摇光的脖颈，准备将她擒住，当作人质。

忽然，漆黑的世界里现一光亮，苏澈的僵在当场。

「这是……光！」

盲剑客忍不住低查看，手里的蛇信剑已不知去向，前是双年轻细腻的手。

「这是，幻术？我一个瞎怎么会中幻术！」

他的前现明媚的天空，绿油油的田野，还有一排品质洁的木兰，树下，风韵犹存的母亲还有可小妹正微笑着朝自己挥手，这场景是如此勾人心。

「澈儿，快过来！」

「哥哥快，快啦！」

这是故乡，我瞎前看过的故乡。

苏澈僵在原地，他的脸英俊而年轻。

「快跑，北燕人打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