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青岚玉树

2022年1月5日

侯爵府的内院里果真栽着一棵梧桐树，树，四方延展，上面枝繁叶茂，绿荫怒展，在万里无云的艳天里开辟的凉地。

「百里妹妹你可知这棵梧桐树已有五百年寿命，父亲说它和人一样纳先天真气，修行千年就可成！」

见百里初晴对梧桐树兴趣，朱清岚便娓娓来。

她们坐在树下半月型的木桌边，桌上摆着几篮果，一壶酒。

边还有十四位玄武侯的庶女儿，围坐在树荫下，听朱清岚讲到趣，便笑符合。

「岚真会说笑，树活了千年还能吃人不成，咯咯！」

她们不乏年龄稍长于朱清岚的，但皆称嫡女为岚。

百里初晴也如此称呼她：「岚，侯爷那边可有劫教的消息。」

「说过好几次了，有父亲庇护你，你还担心什么！」

朱清岚执起百里初晴的手，翠绿的纱袖落，雪白皓腕。

怎能不担心！百里初晴心想，玄武侯一边说会庇护她，一边又将自己刺杀曲小竹的事公布去，名义上是要给劫教一个代，可劫教会善罢甘休吗？虽然和玄武侯的嫡女住在一可以让劫教投鼠忌，但也让她的行踪曝光，陷重重监视之下。

堇姑娘，你说的话可是真的。

百里初晴伸手指轻抚梧桐树的树，从中受不到白衣女的一丝气息，她现在怀疑那晚是不是自己的幻听。

「瞧你，整天愁眉苦脸的，白让我请来这么多妹陪你解闷。」

朱清岚埋怨。

「对不起。」

百里初晴拿起白玉酒壶，为朱清岚斟满一杯。

将酒杯递给对方时，手中透寒意。

朱清岚接过抿了一，赞：「冰酒的就要甘甜许多。谢谢你。」

她展颜一笑，如艳，又接着：「百里妹妹何时讲讲你在寒月的生活？妹妹们对武林大派都很好奇呢！」

「没什么，寒月的生活就像白雪一样泽单调。」

百里初晴尽可能地说的有趣一。

「恩依你寒月传人的份，肯定是像公主般的日吧！」

庶女的语气中充满羡慕。

「就像岚一样！」

另一人奉承。

朱清岚佯怒：「别瞎说！像我能继承父亲的爵位似的？」

我只是个刽手！百里初晴黯然神伤，尽量不表现来。

「各大门派各不相同，就像剑宗，崇尚在实战中提升剑，所以每日都有弟在练武场比试。」

不对。

她本意是想岔开话题，但绝不该提到剑宗。

也不知卓均和戚艳他们有没有安全离开。

一名十六岁的少女：「剑宗真是野蛮，我听说极乐的弟与男合，日夜不休。还让」

朱清岚打断她的话：「看来你很向往呀，清心！我记得父亲提过要将一名女儿送去极乐，好弥补损失！」

「呀！不要，岚我开玩笑的！」

名为清心的少女容失，末了嘀咕一句：「不是都定好人选了吗。」。

「你这的小婊，这么好的机遇都不愿去，是看上哪位大人的嗣了。」

最为年长的庶女清玲年过二旬，或许是因左脸上显着的黑痣才没嫁去，此时酸酸地调侃。

清心的脸刷地脸红了，支支吾吾说不来。

又听她庶冷嘲讽：「有好的也不到你！」

她刻薄地调。

在场的玄武侯女儿皆没有婚，她们最好的归宿便是嫁给侯爵手下的文武官员，成为玄武侯拉拢下的工，充当妾室的也不在少数。

百里初晴庆幸她们岔开话题，没有追问剑宗的详情。

不过每天要应付她们实在令人疲倦，不知朝廷的旨意何时才能送达，或许还没有送，玄武侯肯定不会轻易放她离开。

这时，后院的门被人推开，走来一位材魁梧，穿着锦纹华衣的男，容貌和玄武侯相似颇多，圆脸方下，眉大，正是玄武侯的长朱洪。

「大哥！」

朱清岚提着翠绿的长裙，脚步快朝朱洪跑去，一众庶女齐齐站起，屈膝行礼：「见过世！」

「大哥，你的功课完了？」

朱清岚两手放在后，窈窕的姿如荷叶摇摆。

朱洪挠挠，面苦涩：「别提了，我的书一直读不好，等师傅告诉父亲，我又要挨骂了！」

「哼，将门之读那许多书什么。明日叫父亲多让你学些武艺。」

朱清岚宽。

长愁眉舒展，了，溺地刮了下妹妹的小鼻。

「还是岚妹谅我。」

「哪里啦！快来。」

朱青岚拉起哥哥的手，向梧桐树走来。

发觉兄妹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上，百里初晴上前两步行江湖拱手礼：「朱公！」

「见过，见过雪仙。」

朱洪弯腰拱手，语速迟缓，很是张。

「仙，嗯……」

场面一度尴尬，还是朱青岚笑容不改：「哥哥跟着教书先生念了两个时辰的书，现在肯定燥了，不如喝清凉的甜酒解解渴。」

说着，她用那凝的黑眸看了过来。

最年长的清玲疾手快地滴斟满一杯酒，不容多想便递到百里初晴前。

百里初晴垂首默然，接过玉杯，让青绿的酒面浮起小片薄冰。

「朱公请用！」

百里初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位侍女，在讨好对方。

「谢谢仙，谢谢！」

朱洪接过酒杯，一饮下，慨地叹了一声，挠憨笑：「好喝，真是好喝！」

他挠憨笑，一句话总要说上两遍。

「不必客气。」

百里初晴莞尔浅笑，然后转过去，避开对方呆直无礼的目光。

然后她也不知该什么，把目光瞥向朱青岚，听她安排：「哥哥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陪妹妹们玩，你们说好不好！」

「当然好呀！」

庶女们拍手称赞，好似真的很难得。

可百里初晴在武侯府的两天里，朱洪每日都来，常常逗留数个时辰。

朱青岚还试过让百里初晴和他两人独，结果可想而知。

百里初晴不想摆一副清冷派，可总有叫人避之不及的事纠缠不休。

「我们来玩鹰捉小鸟的游戏吧。」

朱青岚提议，朱洪像孩一般兴奋附和：「我当老鹰。」

朱青岚白了他一，嗔：「你是哥哥，不去保护妹妹，还要伤害妹妹吗？」

「是呀，是呀。」

朱洪拍拍脯：「那我当公鸟，保护岚妹。」

「这才对嘛。」

朱青岚拿轻垂他的，目光从诸多庶女脸上扫过：「那谁来当老鹰？」

没人回答，直至目光移到百里初晴上。

「百里妹妹，就你武功最，不如就由你来当？」

注意到朱公在满脸期待地嗤笑，百里初晴立即摆手拒绝：「我参加只会扫兴。」

「唉，真是的。」

朱青岚噘起粉的嘴，显得憨可，又转而一笑「没办法，就由我来当好了，妹妹们可要担心喽！被抓住就要老老实实罚一支舞。」

庶女们没有异议，朱洪走绿荫，双跨立，展开双手，好似在对千军万用力呐喊：「来，到我后，我会保护你们！」

庶女们咯咯笑，争先恐后地跑到朱洪后，当先是最年长的庶女，从后抱住长公的熊腰，很快就连成一串，五颜六的纱裙彷佛穿线的彩珠。

「咯咯，为不欺负妹妹，你得蒙上睛。」

朱青岚笑着拿早准备好的丝带系在长兄前。

「要开始了，你不去吗清卿。」

百里初晴对唯一陪自己坐在树下的小女孩。

玄武候的女儿很多，都是以清字开，第一次介绍时，百里初晴只记得朱青岚的名字，以及当中年纪最小，只有十岁的小女孩清卿。

女孩圆圆的小脸惊讶地看向百里初晴，随即又委屈的神。

「她们嫌我太小，不带我玩。」

百里初晴从果篮中挑一颗草莓，递到小女孩嘴边。

她轻轻住，然后像小猫一样细细咀嚼，舍不得吃。

这些果是从五洲商行买来，价格昂贵，朱青岚将果篮放在桌上，明言让众位妹任取，但百里初晴早发现庶女中无人敢动手拿取，都是取悦朱青岚后，由嫡女分发。

记得清卿似乎一枚也没吃到。

「真甜！」

清卿刚把尖吃掉，抿抿嘴甜甜笑。

瞧她这副样，百里初晴有些心酸，瞥了正笑游戏的朱青岚，便又挑了颗圆饱满的递给小女孩。

「再尝尝这个！」

「谢谢，百里你真好，你可以带我去寒月吗？我想当你的弟？」

清卿卡着大睛，直勾勾地看着百里初晴。

小女孩纯真的话让百里初晴微微一愣，思索一下：「那里很冷，很无趣！哪里比得了家里温，还有这么多照顾你！」

「她们还没你对我好！」

清卿刚吃完了，又接过一只雪梨，没啃几下，鲜的果已到她下上。

百里初晴拿白手绢为她拭。

「等你长大懂事了，她们自然会喜你的！」

「哦！」

女孩半信半疑地了，目光移向她快玩耍的们，阵阵清脆的笑声盈满内院。

朱洪雄壮的躯，外加长的手臂让扮演捕者的妹妹无从下手。

劣势的朱青岚开始

撒，哄得他哥哥把睛蒙上，这下游戏立变得激烈张。

朱洪变得和瞎的狗熊没什么区别，听后少女们叽叽喳喳地叫，立时转向，左跨一大步，右蹿两箭步，频繁地急转腾挪，那些穿长裙的女孩们哪里跟得上。

中间的清心在甩尾时绊了一脚，诶呦一声侧倒，连着大半队伍被带垮掉，就连朱洪都一个趔趄，让朱青岚趁机越过防线，肆意捕杀。

「耶，我赢了！」

朱青岚站在趔趄跌倒的众女前，兴奋地呼。

「哼，都怪清心，下次不要带这蠢笨的丫了。」

清玲恶狠狠地瞪了清心一，吓得对方咬嘴，差哭来。

朱清岚视若无睹，走到兄长面前。

「稍后有家宴，大哥还是先回去准备一下，再去拜会父亲。」

家宴？若是我不用参加便好了。

百里初晴在心中轻叹一声，还是被被朱清岚拉去沐浴更衣。

侍女拿来一件桃红丝裙，风格明艳，百里初晴本拒绝，朱清岚却调这是玄武侯特意为她挑选的衣服。

「妹妹虽是霜雪中的冰仙，但既来到江南，怎么也要乡随俗一次，尝试下江南女的打扮！」

说着她将夹竹桃的玉佩挂在坦的前，手指捻起脂粉，在百里初晴的雪腮上轻轻涂抹。

受她手指的温和温柔，百里初晴只觉脸颊微微燥，发现镜中的自己红越来越重，彷佛要滴血似的。

这脂粉的泽竟如此郁，她默念。

「哈哈，雪仙穿上这衣服，也能和曲小竹一般艳。」

当朱清岚带心打扮的百里初晴面见玄武侯时，朱泰抚掌大笑，啧啧称叹。

百里初晴睛低垂，睫微颤，拱手一礼，一言不发地在朱清岚侧落座。

又听朱泰训斥边两个手持芭蕉大扇的侍女：「这天真是太了，你们能不能用力！唉，青岚你就不吗？」

「父亲，我在雪仙边凉快得很！」

朱清岚憨答，轻轻侧向百里初晴这边。

「啊，我真羡慕你呀！连着几夜我都得睡不着！」

听他话中的轻慢，百里初晴又到初见时的那恐慌，让她不知所措，却得只面对。

朱清岚在百里初晴耳边悄声：「百里妹妹，赤暑的天，父亲那魁梧的型是最怕了。你能不能为父亲冰上一壶酒，求求你！」

她语气谦卑，百里初晴却觉有些闷。

「好！」

百里初晴提起桌前的一壶酒，耗费内力将之镇凉，亦步亦趋地走向玄武侯。

一州之主坐着，肚上的罗成三迭，他两岔开，只用宽松的布条遮挡，恰平对着百里初晴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