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还在兴地笑：“阿晶，你朋友们来找你玩了！快来，后生女快来。”

阿晶沉默地提来一个壶，从木台上拿起一个斑驳的搪瓷杯，正想倒，忽又放下，去盛的大缸里舀了些，仔仔细细地把杯洗净了，再倒上，递给陈兰君等人。

“你疯了？书不念去嫁人？”刘黎一脸不敢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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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十三四平方的屋，前后用木板隔成两截，后面这一截，临近一面窄窄小小的窗，透了几束暗淡的光，照见尘埃浮动。

阿晶抬看她，忽然笑了，一双单弯好看的弧度。她笑的时候，是很有孩气的。

来才知，原来这破破烂烂的黄泥房也并非阿晶家独有的，他们家只占一半。

“嗯。”阿晶木然地说，“反正我也不是读书这块料。”

过上十多年，她因事返回家乡一趟，熙熙攘攘的人群，托车与面包车的轰鸣声，忽然见着一张似曾相识的脸。

见陈兰君她们几个仍站在门不动，好客的阿晶两手住墙，打算扶着墙站起来，然而就是一个站起来的动作，她都很吃力，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一些小学、初中要好的女同学，也曾在红旗底下骄傲地说“我要成为工程师”“我要成为科学家”，然后因为一纸婚书或者别的什么原因，从此不见了踪影。

于是像玉门关的风终于动一潭死，那被生活洗礼得有些木然的脸

小年笨拙地一句嘴：“你，我，我那资料可以借你看看。”

“我要嫁人了。”

“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谢谢，谢谢，”阿晶一连说了好几个“谢谢”，然后说，“但是，应该不需要了。”

小年眉拧得死死的，不解地问：“不是，为什么呀？”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一些考场之外的原因，已经在她们的考卷上判了不及格。

曹红药皱着眉，劝说：“都已经二了，再有一学期就毕业了，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如果有什么困难，说来，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陈兰君静静望着阿晶，像望见了其他一些女孩。

前阿晶的影，渐渐和其他陈兰君曾经认识的女孩重合在一起。对于这时候许多农村女孩而言，不她们书念得有多好，随着学校年级一年一年往上升，现在教室里的女孩却是一年比一年少。

阿晶安抚好，转过来，却不敢看陈兰君她们的睛，只低垂着，地说：“来坐吧。”

“谢谢，”陈兰君犹豫一下，问：“你……不去上学了吗？”

据1980年的统计数据，当年的等教育在校生里，女生只占23.6%。

一行人之中，陈兰君是最平静的那个。

“屋里有开吧？倒开。”

阿晶连忙走过去，说：“你坐着，我来招呼。”

“哎，我知，你歇着就是。”

定定看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啊，是某某！”

一抬，对上陈兰君等人的视线，不由得有些僵，脸上浮现一老实欠债人见了债主时所特有的窘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