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情孤寂而落寞，似乎是对过去李家繁盛的怀念，还有对下败落凄凉的缅怀。

五夫人陪洪川饮了一杯，便开始娓娓来。

「方才秀并没有诓你，自从前年，先夫李公病逝，这院内就再没住过男人……妾也自那以后，再没了老爷。」

「嗯，话是不错，这二院是李家先祖筹建，占地两亩有余，光厢房就有五六十间。可是这园如今，加上妾也只堪堪住了五人，况且还都是妇人……」

不知是因为饮酒的作用，还是面羞害臊，五夫人秀脸微红，她竟伸皓腕拉住洪川的手，致诚的接着：「家主持家务以来，也不是没过其

「川，请上座……不必与妾争执，之后，丽娘再与你解释。」

他不座，这未亡妇人就恭恭敬敬的垂手侍立着，川坐了，她才侧坐相陪，而且香也只坐了半个椅。

过了半晌，虞夫人又似满怀希望般的望向川，殷切说这样一番话来：「亡夫先去以来，家委实是觉得支撑不下去了……思来想去，全因这宅院里缺少一位可靠、能、势的主事男人。家，……家我也缺了一位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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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夫人谦恭得一定要洪川坐主位，自己陪在他侧，林三娘则抿嘴笑着坐了陪席，只是不断拿她桃般眸瞄着男人的反映。

他想着自己离家这些年，亲人不知经历了多少艰辛苦难，正慨得几落泪，耳畔继续听着五夫人诉说：「老爷没了以后，为了少爷官司的拖累，还有官家、宗族间的贪婪压榨掠夺……家不得不遣散家人，变卖家产，多方筹措借贷钱财资金，……这二年，川，你不知我们姊妹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才维持住李家大院和这座鲁月楼。」

说到这里，五夫人语气中充满了幽怨。

川并不是没见过世面，他知这都是官宦人家妾室才有的规矩。

洪川是不明白，他发现从他被唤到这里，五夫人就再没

绕过屏风，小丫鬟早已把从前院取来的酒菜摆放在案桌上。

虞夫人说话间，神悲情凄婉，让川生一将这孤寡弱女揽怀中，好言安怜惜的冲动。

洪川听了，不由勾的想起自己的老家，就在不远的城外小村，不知当初的爹娘，是否也曾为了他不至于无家可归，而苦守过老宅。

「唉～这都是贱妾的命不好。当初，二少爷不顾先夫的阻拦，执意要去西洋读书，后来又投京里参加什么变革，自此便再无音信。这李家大院从那时候起便日渐萧条起来……外面男人的事，我们娘们儿不懂，但是妾只知老爷临终时，再三嘱咐家，无论如何也要保守住这片祖宅产业，这样才对得起列祖列宗。最重要的是，有朝一日，二少爷回来，不至于在老家也没了跟脚。」

五夫人便满斟了一杯酒，双手奉与洪川，剪瞳秋淡淡的看着他，说：「妾知，川一定不明白我们姊妹为何如此相待……」

说到此，虞夫人容惨淡，戚然泪下，就连旁始终笑、乐观的林三娘都敛了笑容，拉着的手以示安……又不断的给五夫人斟酒填菜，劝她莫要太过伤怀。

就听五夫人继续说：「……自从洪师傅来咱们鲁月楼的那天，家就说过，会拿川当自家人看待……别的先不谈，川，你觉得禧荣阁这里如何？」

奢华，除了墙上的几副字画，没有什么名贵的装饰，反倒有的古雅书卷气。

洪川随答着，诚惶诚恐的也举壶给五夫人和林娘满了一杯酒，虽然他在主位，但是在座这二位，毕竟是他的老板东家。

「这里院，朱门碧，自然是极好的所在……在下梦也没想到，在这小小的滦州城，竟然有江南园林般的宅院。」

有摆酒楼东家的样。

川理解一个妇人家，支撑这个家业的难，想劝说两句，却不知从何。

三人都了座，丫鬟取供三人净了手。

可是这位未亡人哪有心情吃喝，只是勉又吃了半杯酒，才好容易止住悲声。

屋里似乎燃着沉香，让洪川觉得分外的不习惯。

举手投足间，依然是大家闺秀，豪门贵妇的端庄气质，但是或站或坐都是守持的侍妾的礼仪。

还真拿他当老爷了？不过事到如今，他倒不急着问了，妇人敬酒他便接着，毫不矫情的静静等着五夫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