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卅八折·紫煌金甲·赠郎妾伤

2019年10月24日

「我得考虑一下。」

应风别开视线，一副沉未决犹疑反复的样，手倒是老实不客气地伸

来。

羽羊神咕哝着「这届使者真是」，随手从另一扇铁柜门里拿一本线装册

，「砰！」

一声甩上门，才刚扔又赶搂回，抛山芋似的了半天，总算一把捂

在前，歪扬角，明明是充满无机质的琉璃珠，不知怎地却能看满满的猜

疑。

「你……不会是那过目不忘的贱人呗？不说连朋友都没得啊。」

合着都被坑心理创伤了。

就这素质，敢同鹿使辟室密谈一对一？小心七孔都爆血啊！应风忍笑

摸摸鼻。

「有这本领，我就不换这本拳谱啦。持家不易，谁不是能省则省？」

羽羊神放下心来，掌心一翻，线装册平平飞到应风面前。

他知羽羊神绝非泛泛，但能使轻盈的薄册飞得如此缓慢平稳，堪堪在他面前

力尽坠落，这份修为放龙九脉，不过一二人能办到；考虑到改扮成大傩似

的羊蹄脚猩猩手，应风断定此人一旦除去束缚，奇内恐无对手。

况且这未必是羽羊神的十成功力。

谁会在这事上全力施为？应风不动声，敛眸翻着。

这本拳谱他近期在通天阁常借，因为看之不，总是匆匆翻过又放回去，翌

日不甘心，再度挑战，然后又百无聊赖地归还……差不多就是这般循环，但他断

定册中所录，确是如假包换的，尾文字都是对的，打拳的小人图

形一共卅六帧，也与阁藏孤本相符。

书的状况也很理想。

尽字迹、图画与孤本不同，不摊开对照谁能发觉？这善本的纸质墨迹黄

旧得，并非刚抄就的簇新模样，亦合应风所需。

阖上薄册放于手边，再拿起目录的心情已大不相同。

后又有几门心法，包括武儒宗脉的，以及观海天门

的，还特别注明是柔索一脉百镜庐的版本，都在百的兑换范畴。

有趣的是，两百又现一次，描述完全相同，只注明是刀脉紫

星观版本；三百又来，这回则是剑脉青帝观的版本，害应风不停往后翻，想

找一找有没有更的需索。

还真有。

观海天门，自楯脉玄城观，兑换数四百。

这便是给分了下啊，青年不无慨。

练的一般是门圆通劲，百镜庐的女弟们大概作梦也想不到，自家心诀

比之于同属天门百观的玄城观，居然仅有三成不到的价值；数换作真金白银，

穷死外还能生生屈死人。

（那……奇呢？山九脉在外人看来，究竟是孰孰低？）应风一咬牙

，从开始翻找，不知幸或不幸，内功目录中罕见奇武学，除了开的《还魂

拳谱》，翻到底都没再瞧见。

他发现目录中最的兑换门槛是八百，仅有三门：西山铸月山庄的《补

天秘式》、邪派七玄的血甲门毒功，以及集恶的。

门槛不就罢了，三门里居然有两门是赫赫有名的邪功，这兑奖池里的鱼不

仅寒碜，还混人面鱼之类的邪，简直难以。

「内功心法的兑换门槛本来就低，因为不实用。」

羽羊神咂了咂嘴，挥手：「一来你得练，二来可能练不成，三来就算你同

这门内功八字合得不得了，堪称九世夫妻，难生孩不用时间么？又不是下

，‘卜’的一声便疴将来。「故内功目录的兑奖门槛，除了考量功法低、威

力大小，还有个更重要的关键，就是‘能否速成’。能快速练成者便往前递，

越快的越靠前，青狼诀破魂血剑的三甲就是这么来的；就吾之喜好，补天秘式毋

宁是更靠谱的选择，应使不妨考虑。」

「这就不用了。」

卷起卷轴系好，压在拳谱上。

羽羊神呵呵笑：「不错不错，拣尽寒枝不肯栖啊，不愧是两千一百的男人！内功也好，拳脚剑法也罢，初级目录所载，一律是以八百为上限，吾看其他

卷也别拿来现丑啦，没的污了应使的贵。「初级目录之外，不再区分科门，你

晓得，大无门，千差有路；透得此关，乾坤独步！每门武学单独成卷。吾也不

是标贩的货郎，等闲不让人看着玩的，你要有那个，吾才肯捧药来。不过那是别人，应使既有两千傍，过过瘾不妨，吾给你挑个好的啊。」

鹰爪似的漆黑骨甲尖「喀喇哒喀喇搭」

地敲着铁柜门，是真想给他挑个厉害的。

应风忽：「羽羊神，此间有与奇相关的武学么？倘若有，我倒是想见

识一下。」

「啪！」

羽羊神飞快打了个响指，声音清脆，应风对于没看清他是怎么的颇为扼

腕。

那指尖可是长了两寸长的弯钩骨甲啊。

「这两件应能满足应使的要求，吾也是相当得意的。」

卷角羊蹄的半神翻两只古旧轴幅，应风小心摊开其一，发黄的纸质脆如

，布满细碎皲裂，卷题作，诗曰：「凭渊笑指幽穷，

紫摐金斗群庸，世蠹难知风雨后，恐生鳞甲尽为龙！」

行书淋漓酣畅，姿仪万千，令人不释手。

满篇蝇小字，朱印无数，应是书画题跋，看来这卷轴自便是件贵重的收

藏品，图中央绘着一名穿金甲鳞袍、手持雀屏怪剑的俊秀武人，眉宇间透着狠

厉煞气，反使刻意描绘的俊容貌显得鸷，望之不寒而栗。

金甲武者周围，环绕着七八名持着各式兵刃的武人，较金甲武者小得多，宛

若一群梁小鬼，衣饰虽华丽，却个个面死相，被一紫电芒贯穿躯。

紫芒以金甲武者为中心发，布满余白，越靠近金甲武者量就越小，形

似鱼鳞。

换作别人看，约莫只觉莫名其妙，自小便风云峡藏经阁、又长期于通天

阁厮混的应风却憷目惊心，双手发颤，不觉低呼：「这是……这是‘洗鳞功’！」

指剑奇称有四百年真龙之传，然而山开宗，却不仅仅只有四百年，否则

玉螭朝覆灭已逾千载，而鳞族纯血并未中绝，岂能无端端现六百年的空白？四

百年前便有奇，只是当时没有长老合议，也无九脉分立，典章制度与今不同，

奇之主能成亲生，果不其然现了世袭，父传、传孙，到图中之人应龑

手里，又有更大的野心。

正值金貔朝初年，公孙氏藉武林各派之助推翻暴政，以共主的形式

开创新朝

，江湖势力之鼎盛，达到前所未有的峰，朝廷无力压制，只能任其自专。

应龑是当时新崛起的尖手，以和两绝

学傲视东海，自称「天河龙王」。

这幅画所绘，即是应龑以斩杀「海天十绝」

的经典之战。

又称「洗鳞功」，乃是应龑自创，从名目看来该是某功

横练，又或功内壮一类，总之是以大的防御力着称，练到刀枪不、无惧掌

力气功，差不多就是极致了。

但「天河龙王」

应龑就不是这么个容易摸透的人。

他自创的两门绝学，都有着虚实难分的怪异属：又名「斩

龙甲」，是摒除一切招式，则无悔的可怕绝招，号称东海十大手的「海天十

绝」

之中，三人于一照面间就被砍作六段，其中还包括以横练

功名的「枭血鸱王」

吕夷苏，就一招而已。

余下七人被这恐怖的杀伤力所慑，只敢游斗，想仗着人多拖死他，周旋之下

才发现不但有招式，而且守多于攻，几是泼不，妙繁复令

人咋，与斩龙甲「一刀开山」、「一刀绝疑」

的江湖印象截然两样。

以一敌七，毕竟劣势，剩余的七绝无不是与龙王齐名的人，应龑靠着百炼

缅钢似的连绵刀势卸去攻击，闪不掉的，便以的护气罩扛下

来。

这武功的特征在护真气天生带紫，刀剑斩落，紫华溅如蛾飞蝶舞，故

称「洗鳞功」。

决斗的结果，是应龑赢了，没人知是怎么办到的。

十绝自此除名，只余龙王独秀，取公孙氏以代的野心开始在应龑的心底生

芽，若非随后而来的一场变故，这位天河龙王只怕要揭起反旗，掀起更大的血

雨腥风。

从图上看，是应龑发的护气劲，紫气如鳞，贯穿围

攻的七绝，一如由攻转守的，再度以悖离传闻的意外手段，奇袭

了应变不及的敌人。

应龑死后，武林中人对斩龙甲和洗鳞功仍是一知半解，于对战经验的说法

彼此矛盾，遑论耳传误，两大绝学自此成为绝响，最终连言都随风化散，不

复为世人所知。

这样的武功……此间竟能换得？他极力克制自己的动作，以免过于兴奋，在

展开的过程中碎了另一只画轴。

同样的字迹和笔法，连裱煳的材料作工都是一样的，显于一人一时之手，

题记为的这一幅，果然画着应龑腰斩三绝，而上一幅里的那些华

服武人都还在远。

珍贵的古自不能随意涂写，乌木画轴的尾端吊了枚小小玉牌，刻有兑换之

所需。

「三……三千六百！」

应风倒一凉气，但又隐约觉得，若能手失传已久的「斩龙甲」

和「洗鳞功」，价码并不算昂，或该说这两门武功有所值，决计不亏。

「应使可有兴趣？」

羽羊神殷勤而黏腻的声音听着格外讨厌，这都快有半个鹿希的嘲讽杀伤力

了。

应风努力不让失望太过骨，继续把卷好的画轴堆在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