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鸦雀无声，都有些懵——这是在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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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

池野：“不用。”

想了想，闻箫提议，“换你握我手腕？”

这时闻箫才发现，他正攥着池野的右手腕，把人手腕都快攥青了。

一人握另一人手腕的事情，再加上周围若有若无的往这边投来的视线，池野觉得这发展真他妈幻，他就该在最开始闻箫来握他手腕的时候挣扎挣扎！

“我们接着讲。‘每——’这两位同学，请问你们这是在行和睦邻里、友好的活动吗？”

觉得这提议靠谱，池野等闻箫松手，活动了两下手指，随即握了上去。

世界真奇妙。

林医生在办公桌后面，拿着笔问他，“现在还经常梦见那些场景吗？”

“行了。”池野开打断，大剌剌地架着坐椅上，盯着李裴，“说完赶走，别吓着我同桌。”他勾一笑，“我同桌弱不禁风，只想好好学习。”

池野听得没意思，借了赵一的switch打游戏，倒是一不瞌睡。

有人惊呼，“李裴，几天不见，你这是去哪里搞的一？”

林医生合上笔盖，“从你的回答来看，你的症状在逐渐消失，恢复虽然缓慢，但一定不要灰心。”

所以闻箫刚在后排坐下，那格，冷得跟冰块似的，他还担心两个人会不会怼起来。

早自习的预备铃响起来，闻箫了要用的课本，就看见李裴从教室前门走了来。

他说了假话。

“我。”池野很没节地应下来，又，“没带笔，我用用？租也行，我五钱一节课。”

这不由己，就不由己了小半节课。

闻箫了池野手里转着的笔，“谁弱不禁风？”

闻箫凉凉回了句，“我单手拎塑料，一分钟就能让你负重伤趴地上。”

他迷糊间意识到自己坐在医生办公室里，四面纯白，一消毒味。

闻箫恐惧地往后退了一步，却在下一秒被腾起的海浪拖拽着，就在这时，慌间，他手抓住了一浮木。

这一瞬间，他跟梦里的自己重合，说了声谢谢。

闻箫“嗯”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语文老师没真生气。一方面是这文言文，她自己讲起来都瞌睡。另一方面，池野虽然成天缺课，但不浑不招人烦，除了不学习，别的都好的。而闻箫转学过来到现在，安安静静好好学习，印象分很。

“……”池野瞬间想起自己这同桌的杀伤力，行挽救，“所以，这不是说，人不可貌相。”

赵一虽然认可池野的人品，但他绝不否认，池野是真的凶。一晚自习，池野踹开教室后门，冲来揍章明峰，那场景他记得清楚。后来章明峰送医院，地上的血还是他跟生活委员一起拿拖把拖净的。

脑里翻了一圈，都没能再找个话题。至于指望闻箫找话题，算了吧，

闻箫把笔扔过去，“钱太少，不稀罕。”

教室里，语文老师正讲到，“‘诸葛诞以寿叛，魏帝征，芝率荆州文武以为先驱’，这句话，翻译的要有哪几个？同学们都记一下。”

于是她想了个法，“既然你们同桌之间和睦友好，上课都牵着手，那这手就别松开了，握着吧，等下课铃响了再松开。”

闻箫睁开，意识没完全清醒，耳边是语文老师的声音，“‘民思其德，为立祠安亭西’，这位同学，你刚刚那一，喝的是矿泉，不是一千一瓶的红酒，所以，可以不要微醺醉的模样吗？”

闻箫心里清楚，池野把这事认下来，还把他完全摘去，“又欠你一回。”

半分钟，李裴停在闻箫的课桌边，表情有些屈辱，往里看，又有些恐惧。他咽咽唾沫，标标准准地鞠了个躬。

一收手指，他就“啧”了一声，“还真弱不禁风的，这手腕，太细。”

上官煜觉得他一天脑里不知在哐当响什么，“还第三次世界大战，一颗炸弹被扔去，受了哪些力？”

闻箫一气闷着难受，没反应过来。直到听见池野的声音，“老师，您现在看见的，全都是幻象。”

第十章

他经常都梦见他们，他的爸爸，妈妈，妹妹，梦境清晰，就像昨天一样。

他清清嗓，找话缓解缓解现在这奇异的氛围，“你这是了什么梦，手上力大的我骨都快被掐断了。”

但这么握着一个人的手腕，除了芽芽，还真是十七年来一次。

他脑门上缠着绷带，走路佝着背，跟站不直似的。

李裴被踹了一脚的位置还在一阵阵痛，他吞吞吐吐的，“以后、以后我一定绕走，请——”

他听见自己回答，“没有，我已经很久没梦见过他们了。”

从办公室来，明亮光洁的大理石瓷砖转瞬间化为沼泽，黑泥翻，下一秒，又变成冰，薄薄一层，下面有蓝近墨的海在翻涌。

他们依然活在他的梦里。

池野不由己这么久，“早麻了。”

闻箫：“……”

闻箫僵住。

语文老师细眉一挑，“你们的手握得这么，应该不会是幻觉。”

闻箫没答，又说了句“抱歉”，他看看池野的手，“指尖麻了没有？”

光里。”

池野：“……”

现在发现，竟然还——和谐？

闻箫睡得不沉。

“不会。”

教室里门窗闭，人多，烘烘的。语文老师这节课讲文言文，不到十分钟，就倒下了一片。

等人走了，班上同学都撤回了视线——原来是池野揍的，意料之中。

林医生，在本上记录什么，又问，“现在见到、冰块、船，听见警报铃声，会恐惧吗？”

池野散漫地勾角，“小事，好说。”

池野着细白的手腕没敢动，想起早自习李裴过来鞠躬歉的事，“对了，李裴那小，不是什么好鸟。他着一伤来找你歉，就是给你下。”

等语文老师重新走去讲台，闻箫先开，“抱歉。”

池野低看着课桌下，自己被闻箫死死攥的右手腕，心，真不是我不笔记，我能怎么办？我不由己！

又往后看了一，闻箫在背英语，池野找闻箫借了支笔，转着玩儿。

打完一局，偏，就见他同桌已经闭着睡着了，不知是噩梦了还是睡姿难受，一直蹙着眉没松开。

赵一心都提起来了，嘀咕，“卧槽，难这伤池哥揍的，这是要来报仇？”

李裴立在讲台边，停了脚，迟疑着转了个方向，往靠窗的最后一排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