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这样回报他们的恩情的？！”

少年嘴微抿，睫颤动，额上飞快渗一层薄汗，心紊清晰可闻。

“你就是这样对待方衍的？！”

封印打开了？！

可想到陆青衡失忆后不记得自己，不再喜自己，方衍的心脏揪成一团，竟然疼得说不话来。

但它还能说话，只要没有彻底铲除或剥离心，心就像是一个人的影，永远会伴之左右。

都疯了，他也疯了。

很快，回忆中的陆青衡解答了他的疑惑。

他怔怔地坐在地上，时而面无表情，时而神情沮丧，时而角勾起，时而眉皱，直至紫月从东边爬至中天，才三魂七魄归位似的，摸了摸颈上系的玉葫芦。

少年侧对油灯,盘膝而坐，不知在定还是在面思过。昏黄的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直的鼻梁与绷的下颌线,他的面容一半在明，一半在暗,仿佛久弃无人的山内一尊俊却孤独的石像。

计划一和计划二统统失败，只剩下计划三——逃回仙界或者让陆青衡失忆。

方衍：“……！！！”

“方师弟，望你自重，往后别来烦我了。”

譬如，陆青衡一直很冷静，不论是过生日还是基因报告还是表白，一切似乎都蓄谋已久。

冲天的血雾从陆青衡上，剑芒所到之无不开绽，他竟选择用自毁的方式抵御心！

与心的对峙拉锯几乎耗空了他的灵力，手臂重逾千斤，连一柄剑都拿不起来了。

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方衍，除却那些混到极致的心思，方衍其实是有些受若惊的。

短短几息，他浑都被冷汗浸透了，仿佛刚从里捞来。

下一刻，灵渊剑飞，在空中划过数令人缭的白芒！

……这是什么？

陆青衡是疯了么？居然说他？

陆青衡不闻不问，依旧不手，一剑又一剑飞向四肢脊背，将自己刺成了一个血人。

“因为你的存在，其他人命不再是命，而是鞭策你的筹码，可以随意抛却或毁弃！”

他后知后觉地受到，自己其实很舍不得陆青衡。

可那印没有消失，反而愈加鲜红，像是朱砂混合了血，闪烁着不像的光。一缕缕黑气从陆青衡关窍中冒，很快与周围的黑暗为一，置在地面茅草堆中的灵渊剑嗡嗡震动，声音急促而尖锐，像是应到主人的状况，兀地飞了起来，悬停在陆青衡面前。

第29章心悦之人恭喜青衡君，你又是一个人了……

他压没有心思去想背后的原因与诡异之,像是搁浅的鱼遇到，依照本能径直那团迷雾，千年前未曾见过的景象透过时光的长河扑面而来——

“咔哒”一声，金光与锁链一齐消失了。

黑雾越来越，仿佛平地而起的旋风，围绕陆青衡飞速转动。不知过了多久，陆青衡睁开睛，眸中红光一闪，竟有隐隐的征兆！

怎么办，怎么办……他想，他的计划完全失败了。陆青衡不仅喜他，还对他表白了。

“你就是这样连累昔日同门的？！”

“那么方衍呢？”心饶有兴味地笑了一下，“第十七剑伤……”

完全回不去了……

极度之下，方衍甚至注意到了一些他平时完全不会注意到的细节。

他受到的冲击太大，一时间竟愣住了。

陆青衡与他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时，声音冷漠，表情绷，显一僵而刻薄的弧度。他转离开，背影孤而萧索，当年方衍以为这是决绝的拒绝与弃之如敝，此时此刻，才听到了心幸灾乐祸的

“陆青衡,活着不累么？”

“天衍宗对你有养育之恩，把你捧为明珠骄，你却在心中欺师灭祖，大逆不。”

天衍山,后山一隐秘的石内，夜如墨笼罩住四遭,唯有石上挂着一豆大的油灯,在夜风中摇摇坠，发蒙昧黯淡的光。

谁料，灵力还没接到那团被封印的迷雾，雾霭表面金的字符便飞快地反向动起来。

“整整十六剑伤，你是在赎罪么？想要借此还清因果？”

之前他还在想，等他和陆青衡恢复正常的兄弟关系，他不如真的去一个好哥哥，等陆青衡有朝一日回到仙界，两人就能冰释前嫌了。

“你日日隐忍筹谋，却还是无能为力，连自己想保护的人都保护不了，只能睁睁地看着他被梼杌所伤……”

陆青衡动，睫完全被冷汗沾。他听到心的话，像是想到什么，角勾起又迅速抿直，而后调转剑柄，一剑刺自己心脏下方！

“哈哈哈哈哈！”心猖狂笑，“陆青衡，你以为这样有用么？只要你活着，我就不会死。总有一天，我会取而代之，让你彻底失去神智！”

方衍：“……！！！”

三诘问如三把剑刺陆青衡心脏，他猛地摇晃一下，眉心红印一闪，张一黑血！

“不同不相为谋，从今往后，你我不要再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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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时间内失血过多使他面苍白如纸，但这方式也确实有用，少年眉间红痕稍淡，疲力竭下心也随之消停不少。

方衍：“……！”

少年没有接。

可现在，陆青衡打破了他的所有幻想，让他完全不知该怎样面对他。

我你……

又譬如，陆青衡说的不是“我喜你”，而是“我你”。

玉葫芦泛着玉质的温，方衍不抱什么期望，习惯用神识探心的记忆。

下去，发起呆来。

就算没有谈过恋，方衍也知，“”这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他的心脏轻轻一提，就见陆青衡一寸寸地抬手，艰难地伸五指，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赎般狠狠握住灵渊剑剑柄，用力之大几乎折断指骨。

“喂，我和你说话呢。”方衍再次听见那个声音从陆青衡心响起，音调轻柔而诡异，带着一丝蛊惑的意味,“你拒而不答，不就是默认了？呵,也是，若非怨恨厌世,又怎会产生我？”

“从生起便被寄予厚望，一切人与都要为了你的修行让，所谓亲情，不过仙衰落时门派千古的妄念，所谓友情,不过利益驱使下别有用心的接近，你生而不详，无数人因你而伤，为你而死，你的脚下是累累白骨，连飞升也洗不清你的罪孽……”

“还是你想要这方式威胁老不死的，他们全力求治这些废？”

噗嗤——

虽然是他的前对和情敌，但执着找他歉的是陆青衡，给他过生日的是陆青衡，对他说“”的也是陆青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