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着对的愧疚，甚至要恩这副残缺的。

薛枞短暂地愣了一下，接着又冷笑一声，“计较，”他都没掀，“你想怎么跟我计较？”

薛枞一直等着他再开，他甚至在期待着更锋锐的言辞，自一样，痛快地将自己置于这些最恶毒的攻击当中。

其实有很多想要叮嘱，比如说和陌生人的争吵可能会给他带来危险；比如遇到善意的时候应该试着不要推拒；又比如说，在人群中孤立无援的时候，不要显得那么挑衅，这样会让他陷不利的境地。

他打量着那些环成一个圈的路人，果然见到许多方才同情的，又转而对薛枞了嫌恶的神。

……

还是薛枞先沉不住气：“生气了？”

他百无聊赖地敲着椅把手，发让人心烦意的声音，态度仍然像是挑衅，甚至带着嘲笑的意味，也不知是在嘲笑什么。

他应该像那个男人的手机屏幕，完完全全地破碎掉。

宋澄去旁边的药店买了药，想将薛枞带去车上包扎，却被薛枞拒绝。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游刃有余的姿态也僵了一些，不理解面前的人突如其来的莫名指责。

薛枞不再看他，视线移向不知何：“可我偏偏觉得，被冒犯的，是我。”

可是直到到了家门前，宋澄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薛枞有些诧异地朝他看了一，倒是没有推开，自己也用手撑着椅，好歹坐了回去。

宋澄没有说话。

“凭什么？”薛枞冷声，“凭什么只要有人表现假惺惺的关心，我就一定得接受？然后呢，来衬托他们——你们的善良和同理心？那不如都来和我换试试。

“扯平了。”薛枞懒洋洋地指了指对方还没来得及整理的衣服，“你走吧。”

“你说话。”薛枞说，“不要让我猜。”

这让人群里不堪的言辞更多了些。被薛枞直勾勾看过去的时候，又讷讷地将谈论的声音放低。

薛枞注视着他的睛，从里面清晰地看见自己，他被包裹在这样痛苦不堪的神里，凝固成一枚僵死的琥珀。

但面对群情激奋的指责，他的语气好歹收敛了些：“算我倒霉，你要多少？我赔。”

“别吵了，”看着事态又要扩大，人群里走来一个着墨镜的挑男人，他嘴角挂带着笑，摆息事宁人的架势。

“算了，也别这么说，残疾人心理脆弱也正常，大天的，相互谅一下吧。”

可没等到一句谢，男人便被薛枞毫不留情地推开了。力不算太大，但也让他踉跄了一下。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握在手中的手机被薛枞不小心一拂，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看闹是一回事，只站来帮忙又是另一回事，毕竟这世，谁都怕惹祸上。

薛枞却听见，他很轻很轻地叹了一气。

“所以呢？”薛枞连呼都沉下来，“所以呢，还要我怎么样。”

是将灵魂碾碎的凌迟。

见薛枞依然不领情，只好慢悠悠地踱回了人群里去。

“回去吧。”宋澄说，又将剩下的事情给秘书理，代完之后，推着薛枞往反方向离开。

模样好看的人他见了不知凡几，可除去今天，已经许久没有这被人惊艳的觉了。

和温柔文弱没有一关系。

“这瘸怎么说话呢，白瞎了人好心帮他。”

多少年了？他装着和正常人一样地生活，可其实，他本连房门也不想走一步。比起伤的疼痛，被当异类、残疾，被与“正常人”划分开来，被区别对待，才是更加难以忍受的事情。

“我靠，烦不烦人啊！到底要多少，直说吧。”那人却认为他在抬杠，“别跟老浪费时间了，你倒是闲，老还有工作，没工夫跟你计较。”

没有人注意到薛枞的手指在微微地颤抖。

“别跟他解释了，”那司机揣着手站在旁边，一副看好戏的样，“好心当驴肝肺，这就是活生生的例——”

他将手机捡起来，才发现屏幕碎了。

“……乔乔，”那声音从薛枞的上方传过来，“这不是理事情的方式。”

宋澄站在他后，大的影将毒辣的光挡住一些，在薛枞的上投一片影。

直到另一双手轻轻握住了他的。略微汗的、比薛枞稍稍大一些的手掌将他的手背包覆起来，尚带着夏日的燥，却将薛枞的烦躁抚平了一些。

“怎么，”薛枞盯着他，“我这个残疾人，没可怜兮兮地接受帮助，很奇怪？”

“我没——”

“你……”没料到这人能恶劣到这地步，男人一时竟然不知说些什么。

薛枞闭上睛，他忍不住要将锋利的言辞对准这个为数不多的知情者：“连你也和他们一样，在同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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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受伤的只会是你自己。”

原本镇定的男人却因为这一瞥，挑了挑眉。

他只能将薛枞推到路边的树荫下，蹲下，帮他消毒，小心地涂抹药膏。

宋澄将他不合的双手住：“乔乔，听话。”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还真没错，”人群里渐渐也有这样的声音传过来，“长得人模人样有什么用。”

薛枞充耳不闻，他又重新坐回椅上，背脊直，嘴角微微上扬，摆副十足轻蔑的模样——总之是绝对不会让人喜的那神。

“还是说，”薛枞的声音充满了恶意，“你乐于助人的正义受到了冒犯？”

“哦？”男人把摔碎的钢化随手撕了，袋，想了想，还是扶了薛枞一把，“不过，我真没这么想。”

“先起来再说，地上坐着多不舒服啊。”他蹲下，一只手揽过薛枞的肩，另一只手小心地扶着他。

薛枞转过去。他坐在椅上，想要看到宋澄的表情，只能将上半往后转一些，再扬起，是十分不舒服的姿势。但即使如此，他仍然看不清宋澄的神。

“你！”那人被他这话一噎，更觉得这瘸不论是声音还是动作，都十分让人生厌，尤其在烈日下，这烦闷更是成倍增长，脸也愈发难看起来。要不是有人看着，他敢保证，自己已经动手揍人了。

宋澄摇了摇。

他下意识地看向薛枞，发现对方不仅毫无谢意，并且同样地，没有一丝歉意。

宋澄忍住了去将他抱在怀里的冲动。

他想说的很多，甚至忍不住想要开斥责薛枞。

可当他看到蜷缩在地面的薛枞，浑都扎满了拒人千里的毒刺，却又都坦着无人能抚平的伤，心中一痛，终于还是什么也说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