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衡谦注意到他的打量，把它拿在手上，往薛枞跟前递了递：“在看这个？”

“我会时去医院。”

他对自己临时想的说辞也不太满意，急匆匆补充一句：“我不习惯亏欠什么，不是谁。”

“到了。”

路衡谦已经停好了车，打开薛枞那一侧的车门，从后备箱拿的椅被推到了边。

“你的蠢弟弟还把记者打了一顿，闹得很大，记者那边不肯私了，照片传得到都是。”路衡谦在搜寻薛枞踪迹的时候，不可避免地了解到一些旧事，但并不因此产生同情，从中知薛枞与沈家火不容的关系就足够了，“据说有人试图挖残疾大少爷的新闻，总归是和周玉琪有关的，也有爆，但谁也拿不到独家——本见不到人，只能去堵沈安。”

其实薛枞曾经在这里借住过许久，对这里熟悉得像是自家园，但不会有第三个人知。

“每天都是。”他又补充。

大概源于里某自我保护的机制，他宁愿不去面对。

薛枞似信非信地答应了一声。

这个要求很奇怪，但

“这些事显然有预谋，价跌得很厉害。有人在幕后作，”路衡谦，“或者说推动，有备而来。”

想必从前那间改造过的客房是专属于孟南帆的。

薛枞作平静的表情终于产生了裂，他狠狠皱了眉，回想起令人胃里反酸的兄友弟恭。沈安恶心的伪装和他无比愚蠢的接受，使他产生了对真正亲人的背叛。

路衡谦显然没有意识到哪里伤人，他只在乎实效，毫不避讳地继续：“或者让谁再去挖掘，你为什么不姓沈，接着翻一大堆陈年往事。这就是你‘愿意’的？”

路衡谦自然没有意见，搭在肩膀上的手也很快收了回去。

薛枞无意识地把边的羊毯开，又漫无目的地折叠了一遍，或许是源于烦躁，“你为什么，”他犹豫了很久，怀疑这样说很像自作多情，但还是问了来，“帮我？”

路衡谦说话多难听他也不是没有领教过，接收得并不吃力，况且这直白确实有效，至少薛枞产生了几分动摇。何况他不知自己会不会又被宋澄逮到，洗脑成什么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俯下，一只手揽上薛枞的肩膀。薛枞猛地睁开睛，觉到路衡谦的几乎是靠在自己的，他察觉到对方的呼，然后与他四目相对。

他认了这是自己送的那把匕首，特意用的铂金，怕不上路衡谦。

他现在很累，不知是药还是眠，或是二者的叠加，他只想再沉沉地睡一觉，但不得不撑。

薛枞呼一滞：“这是……”

毕竟他清楚自己在路衡谦中一贯是什么德行。

“镇宅用的。”路衡谦随编。他似乎在刻意观察薛枞的神情，见薛枞移开了视线，也不再多言。他自己都不知在试探，或者说，期待什么。

“神病，”薛枞重复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地冒来，好像觉得有可笑，又似乎确实能描述自己的现状，“倒也是。”

看样路衡谦是准备抱他下车，薛枞往后避退了一下，但后是椅背，他也没路可去。

薛枞不置可否，他隐约从记忆里抓取到沈安撒时说的“沈氏遇到了麻烦”，但是什么麻烦，也才刚刚清楚，但并不意外。

薛枞将视线移回车内，刚好能看见路衡谦线条冷的下颌线，“我更愿意自己解决。”想了想，又勉补充，“多谢好意。”

“你的神状态适不适合自己待着，”路衡谦提醒他片刻前的异常，“我想你可以自己评估。”

路衡谦打开房门，给薛枞让位置。薛枞略微抬，看见玄关的柜上摆放着什么金属的东西。从他的角度望去，恰好见到一抹冷光。他记得这里从前没有任何装饰，路衡谦家里很少有无意义的摆设。

路衡谦被这个简单的问题难住了。

这急于撇清的态度反而令薛枞的怀疑稍稍减弱。

“我不帮你，”路衡谦想不通自己有什么必要一直解释，但嘴很快，至少比意识快，“只暂时帮你避一避。”

“然后撞上记者，正好给他们提供一篇度访谈的稿？”路衡谦或许没有嘲讽的主观意图，但听上去也差不了太多，“你要让人知沈家的大少爷不仅断了，还是个神病？”

路衡谦一派坦然，神不动，薛枞却避开目光。

薛枞怕自己会错了意，忍了又忍，见路衡谦还是没移开半步，甚至另一只手都要伸向他的弯，终于憋一句：“我自己可以。”

路衡谦又简单代了几句，表示自己平时都不在家里，不会涉薛枞，又问薛枞还有什么要说的。

是宋澄。薛枞直觉，但他没有必要告诉路衡谦，路衡谦也未必想要掺和。

“我说过，对你有误解，造成了一些，”语气仍旧的，“后果。”

“事情平息下来之前，我不建议你去撞枪。”路衡谦轻轻敲了一下方向盘，他在等薛枞的决定。

他没有伸手去接。

“我醒过来的时候，”薛枞想了想，担心现刚醒来时的情况，“不要和我说话。”

等薛枞把自己挪上椅，路衡谦就走在前面替他引路。

就比如他醒来后失控得不同寻常，竟然毫无立场地对孟南帆发了一番。情绪化得连一小事都能烦恼很久。但他不想再探究自己对孟南帆究竟是怎样的想法了。

他是需要一个空间理顺思绪，梦中的一个月可以只是现实中闭上睛的一分钟，各片段极其快速又严丝合地组装起来，让他很难准确地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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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枞不知路衡谦在其中扮演何角，又想要得到什么，但总不可能单纯想要帮他。

话题终止在这里，路衡谦带薛枞去了早就收拾净的客房，比薛枞曾经住过的那间要小一些，在一楼，仍然是冷调的布置。

“不。”

这几个月里，他忙着找人，从孟南帆找到薛枞，好像非得找事，才能把心里那不清不楚的情绪压下去。忙碌的时候没人会问“为什么”，等尘埃落定，那句“为什么”，他答不来。

薛枞曾经收集的那些不足够作为完整证据的材料，或许其中还有宋澄的补充，通过舆论有意识地推波助澜，确实足够令某些人疼。

路衡谦自认没有多余的善心，他把现在的举动归结于弥补。顺便帮孟南帆也还一份。

他其实也不想说话，脑中的钝勾连得到都在隐痛，痛得五脏六腑都被碾成了粉末，却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这里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他又落到了这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