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是对宋澄而言最重要的人。”叶祈忽然想到什么，似乎觉得是件极为可笑的事，“你不会以为……你以为他喜谁？”

在这一刻再次清晰地察觉自己可怜，看来一切悲惨都需要映衬。只有自己才能同情自己片刻，然后用更多的时间唾弃自己不识好歹。

“我不是医生，”薛枞接得很快，“这是你的工作，”他调，“叶医生。你未免把我想得太神通广大了。”

不用羡慕？不用伤心？还是不用自我怀疑？叶祈并不知该说什么。对着薛枞，他很难表达准确的安。

这实在是很可笑，他竟然羡慕宋澄有人关心。但他其实总是在羡慕别人，本不像表现的那样什么都不在乎。偶尔，在很少很少的时刻里，薛枞也悄悄地希望有一个始终都不放弃他的人——曾经存在过，却为他而死了。

“不过我不觉得你有错，因为你只需要站在他

“关于这件事，”叶祈讷讷，“我也不知能怎么表达歉意，如果你实在想要起诉我……”

“如果我不冷静，”薛枞反呛，他说话并不快，反倒更加沉稳，“你现在就不会是在监狱外和我打这通电话。”

宋澄变成另一个人吗？”

他没等薛枞回答，略微思忖了片刻，权衡着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犹豫之后还是尽量平稳了语气：“我不想这么说，但他变成这样都是因为你，受到的折磨也是因为你。他怎么可能喜的是——”

可是好像很少有人学得会放过自己，至少薛枞长期缺乏这项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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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枞也本不是他所以为的不善言辞，他或许不喜表达，却看得比谁都透彻。

叶祈再一次被问住。他觉得这很像是某拷问，轻而易举暴他的自私与偏袒。

自从叶祈提到薛枞的，对方的态度就从漠然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挑衅，叶祈到有疼。

“就凭你枉顾我的意愿的那些事，足够吊销你的临床医师执照，摧毁声誉，也足够送你到牢房里，继续钻研引以为傲的眠手段。但你现在好端端站在这里，”薛枞冷声问，“那你再猜一猜，是看在谁的面上？别把人当白痴耍，也别装作德模范。”

叶祈当初答应宋澄，也诚然如薛枞所说，并不是毫无私心，他无法抗拒一个白白送上门的实验对象。

“不必。”薛枞却自始就没有要追究的意思，他沉默了很久，才低而缓慢地说，“虽然你可能不会相信，但宋澄有你这样的朋友，我替他到开心。也有羡慕。”

“我不是这个意思。”叶祈说，“冷静下来，薛枞。”

叶祈被薛枞冷言冷语呛完之后，冷不防听他说的话，即使声线依旧冰冷，听着不大诚心，叶祈却也竟然跟着心了一：“你不用……”

他不愿意要这个答案。不敢去想，也不敢去假设。

“不要侮辱她。”薛枞的手一直攥着窗帘的一角，这时才慢慢松开，关节已经得发白。

他也憎恨自己故步自封。为什么过去了十多年，还是无法面对；为什么快乐是有止境的，而痛苦绵绵不绝。

“闭嘴。”薛枞的声音已经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愤怒，“我说过，不准提她。”

“但你质问我的时候，”薛枞的声音越来越轻，“想过我过的是什么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