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他带起来的学生剧团质量还的，我俩打算搞个原创话剧。”

沈拙清一听这话有要生气的意思，赶拧他胳膊，“你三岁？这也能闹一下？”

没等人家开，李方潜轻就轻合上盖，语气中带着几分委屈：“可它们其实不是一样的。”

林泉吓了一，以为于叶彤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看姑娘表情还算和善，便也稍稍放心。

他和于叶彤结婚十五年，早已经习惯了这日。

“奇了，他倒是联系过我。”于叶彤没这句话给了林泉多大的冲击，兀自说着，“我估计，他是既不敢打扰又忍不住，给我发了一堆祝好问安之类的话，过了几秒钟又说发错了跟我歉，打过去还没人接——我看号码熟的，国号，是你平时老对着发呆的那个。”

结婚快一年的时候，林泉还是特别不习惯睡觉时旁边躺了个人，他能看来于叶彤也是这样，于是主动提自己去睡客房。

“要打伞吗？”他朝右边晃了晃雨伞。

是藏不住的，哪怕夫妻俩了很大力气，想给外人演一个还算面的婚姻，可林泉知，他们的睛里没有彼此，可透过对方冷漠的背影，能看见另一段埋得很、又不敢提起的往事。他们心照不宣地，从没聊起过彼此的往事。

第56章情书（副CP）

在地科院待到下班，李方潜估摸着沈拙清聊完了，就去文院接人。

作者有话说：

“好，那就不打。”

“至于那个国佬——”于叶彤说，“我没有追究你的过去的意思，只是看你的状态不对，想叫你讲来心里能舒服一罢了。”

“你们工作室要跟他合作？”

林泉一时间没恢复语言功能，被窥探到的羞耻和对婚姻的愧疚让他无所适从。

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李方潜只能叹了气。

但也没人去在意，毕竟世间事，在雪中都成了诗。

“他曾经穿裙，穿红尤其好看。可没有人懂他，没有人懂他......你看过Ren

绕着文学院的那条林荫，如今两侧已经没什么树荫遮挡，光秃秃的枝在空中画几个虬字。

林泉的一天，是从听到瓶瓶罐罐碰撞和并不轻柔的洗漱声开始的。

“他是个天才，音乐天才......他有绝对音，会吉他、架鼓、贝斯、钢琴，他会写歌会舞，他给我.......写过歌、唱过歌......”

接到人后，李方潜照旧靠着路左侧走，睛总望右边的沈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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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打。”

“他没再联系过你吗？”于叶彤问。

这段话讲的又长又瘪，但沈拙清完全没有要打断的意思，只是眉弯弯地看着他说：“不会无聊啊，你继续，我听。”

正当时间久到林泉以为她不会开时，于叶彤突然说：“我知他是谁。”

那天林泉久违地哭了一通，平时他都是那个倾听者，对刘冬、沈拙清或李方潜都拿一副大哥哥的姿态。

“我手上这块，是上周回龙门山脉勘测，我从余震石砺里捡来的。”

“没事儿，不用张，谁还没个秘密了。”于叶彤看他汗涔涔的样，不禁笑了，“你有你的过去，我也有我的。实话说，咱俩结婚本来也不是个光彩坦的事儿。”

沈拙清就憋着笑，看他，然后摇摇，笑他呆。

于叶彤当然是乐意的，但让屋的另一个主人抱被去别的屋，总归是有不好意思，于是她索把灯打开，说：“行了行了，脆都别睡，咱俩聊聊。”

可此时，他哭得像个孩，断断续续地说话。

向之人，及目所见，即是生生不息。

只是，透过这愈行愈远的影，赏雪人好像能看见转数十年的夕和朝。

文院长廊上的学生们，都能看见楼下的两个影。歪歪斜斜地走着，笑得莫名开心。

“疼，没闹没闹！”李方潜哭笑不得地捂着手臂，“我真得艰苦奋斗去了，陆静约着下午找我聊发刊的事儿呢——她最近天天忙着写，论文得那叫一个——”

林泉说着，能透过前帘幕看到几年前的B大，刘冬穿着很夸张的破仔，站在后台，蜷缩在昏暗的光里。

从李方潜这个角度望过去，大红的墙旁，嵌着满满都是仰看雪的年轻生命。

他打开柜，“比如这个，白的，是咱们一起去四川救灾时一个小男孩送我的。”

林泉听来语气中并没有恶意，便坦诚地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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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方潜看来，人的睛确实是一下就亮了起来，但他还是心里打着鼓，生怕沈拙清不喜，追问着：“是啊。你是不是觉得特别没创意，这么多年了，每次差回来，只知送这一样东西。”

沈拙清也没替他找补，反倒笑得更开了，看李方潜有脸黑的趋势，这才正：“我跟你一起门，正好我去文院找老孙讲讲剧。”

久而久之，再大的怨气也散了。再说，林泉实在不知该怨谁，明明先妥协的人是他自己，放不下的人也是他自己，要怨，林泉也只能对着收件箱里那个刺的“新婚快乐”，怨人世无常。

林泉登时一冷汗，就像心里最隐秘的、难以启齿的伤疤被人掀开，明明他什么亏心事都没，此时却像被抓了个现行一样心虚。

“行了，你也别笑话我，麻烦沈老师让让，书呆要去艰苦奋斗了。”

“我想着......正好十年，还有意义——其实，石也可以说故事，只是说起来太无聊了，我怕你不听。”

此时正经过文学院，二楼回字型的长廊上堆满了人。学生们探脑袋，站在走廊张望着这一年的第一场雪。

南方的雪是夹着雨落下来的，一片片沾在肩膀上，印一小块了的痕迹。

李方潜睛都亮了，跟沈拙清解释了一通岩层机理，本打算草草讲几句，结果越说越激动，一眨十分钟就过去了。

“嘶——他导演啊？那可有你受的了。”

等了很久，林泉只能听到日光灯电滋滋的声音。而于叶彤，言又止地望着他，眉是蹙的，似乎在思考什么。

刚结婚那会儿，他们俩都带着些戾气和不满，在外面虽然不会表现来，但只要门一关，假笑的脸立会耷拉下来，各自转，各各的活儿。

李方潜笑着伸手，时不时往右边搡两下。笑笑闹闹，活像还没毕业的中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