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游望向南方。

刘兴起先没听懂，“游，你？”

他实在没那个心思。

刘兴说：“游，你是什么意思？”

秦游说：“你恐怕至少一年不能带兵。”

但想到这里，刘兴又总要迟疑，前思后想，不知姬卓先前那番话，有多少真，多少假。

除了在自己边当班之外，其余时间，秦游都把自己关在院里练剑。也有人前去拜会，可秦游总在院中招待，从未让人屋。结合过往，最重要的，是秦游救下自己，刘兴有了自己的决断。

秦游说：“我亦去云梦。”

安静些，规矩，守己。

刘兴：“娴娘不好，怕是不堪教养孩。这样，孙小便放到夫人那里，养一段时日。等娴娘养好，再说后话……孙小，便叫一个‘静’字吧。”

刘兴听着，心里一变冷。

再想到先前，那些幕僚、下属对姬卓的指摘，刘兴又悔不当初。他由此对秦游审视很久，想知这少年又有何目的。但历数过往一年，秦游与何人相，刘兴不得不承认，此人实在“净”。

正考虑，屋外传来一阵喧闹。若是其他时候，刘兴多半不理会。这会儿，倒是送上门来的借。他对秦游说了句“你且等等”，便门看。有小厮来报，刘兴知女儿为自己生了个孙女。听到这话，刘兴“嗤”地笑了声，说：“好，我知。”

刘兴喃喃说：“黔江以南，不结冰。”

他不解其意，看秦游。

“随娴娘姓。”

秦游听着，沉片刻。

秦游：“将军，你若不愿，也是无妨的。”

秦游说：“我呢？”

若攻岭南，则占了岭南的朱蒙或与陈天连横，以占大义。朱蒙是陈天朱越的皇叔，此前拥兵而返，可归究底，他们算“一家人”。届时，刘兴可能会被群起而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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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记起云梦城中的红汤面、咸酥饼，记起自己与师尊在云梦泽上采莲，又在黎泽与素罗蟒相斗。短短一年过去，他已经开始怀念这些光景。

刘兴咳嗽一声，转了许多心思。他想：难这就是秦游的“目的”？可若是如此，过往一年，连姬卓都说他心思纯净……这两人莫非是一伙？不，当时姬卓若得手，我便真撑不到今天。难是两边闹翻？也不对，我去审姬卓，他本不曾提到秦游，显然与他并无矛盾。

刘兴问秦游：“游，你如何看？”

刘兴沉声：“你这样说，不怕我——”将你一并下狱？！

若不是秦游，他恐怕真着了姬卓的！

小厮走后，刘兴却未回房，在廊下站了许久。直到背后有脚步声，是秦游来。刘兴说：“你武艺这样好，自然该有一番抱负。在我边，当了这样久亲卫，才是委屈。”

兵之事自此耽搁。

秦游说：“将军，你所说不错。‘亲卫’久了，我是有些厌倦，想些其他事。你不愿，或有旁人愿意。”

这是后话。

他为秦游所救之后，才发觉，原来不知不觉间，自己周，已经被姬卓换作对方的人。当时，刘兴尚未恢复。他兵不动，先找借，把姬卓那些手下调走，之后终于找到机会，扣下姬卓，宣布“病愈”。这往后，刘兴觉，自己边无人可信。便是对女儿，他也多了一重审视。若非刘娴当时怀胎八月，足不，很难说，刘兴会如何置女儿。

刘兴还是想知，自己是否又要错付。

秦游还是笑一笑，面容俊秀，说：“我望云梦，却不一定要随将军的军队去云梦。”

听了刘兴的话，秦游闲闲一笑，说：“将军若‘命苦’，那天下便再无不苦之人。”

这样一来，还是自己的孙女。

而拿云梦开刀，便有另一说法：铲孙泽、除郭渡，这便是为陈攘除凶。

姬卓甚至更一步，提及：“皆是，父亲便广告于天下，自己愿求得天封赏，”谁都知，陈天已困于姑苏数年，没有实权，只是个摆设，“朱越没有不应的理。”到那时，刘兴可以顺理成章姑苏。到了朱越面前，戏要如何上演，就是另一回事。

当时，刘兴听着这些，心澎湃。他看向姬卓，慨自己的光，又庆幸，娴娘聪慧，可以把控此人。而刘兴未曾想到，在兵云梦前，自己会“病倒”。

刘兴沉默。

刘兴睛渐渐眯起。

秦游看起来十分坦，说：“从前便听人说，云梦有百泽。将军，我想去看看。”

刘兴一顿。

接下来，便被岭南、云梦夹在西北。若要更一步，势必要在二者之间选择。

刘兴着酒盏，长叹。

刘兴揽镜，看到自己面上蜡黄之。

刘兴一怔。

他觉得，自己好像从未认识过秦游。

秦游说：“将军手下无人能用，莫非又要重蹈覆辙？”

刘兴因之后怕不已。

那小厮屏息静气，等刘兴讲话。

这是试探的话。

他意识到，或许从一开始，就不是秦游需要自己。他这般好武艺，去见郭渡、见朱越，见所有霸主，都能有一

他还是念几个名字：“关能、赵光——总有人能去。”

对秦游的信任，便是在这状况下诡异地萌发。救命之恩，加上秦游对天下事始终不咸不淡、没什么兴趣的态度，让刘兴觉得，自己或许可以有一个可以说上话，不会对自己心怀不轨的忘年。

单看当下，姬卓在狱中，女儿在生产，他却只和秦游喝酒，便能知，刘兴是何态度。

刘兴不耐：“到时再说。”

他数一数己方兵将。初夏时，姬卓闹过那一场，让他手下良才尽折。到现在，刘兴惶然发现，自己竟凑不齐攻打云梦的将领。

他心情郁郁。虽病愈，可姬卓给他下的药，还是让刘兴虚。为这个，秦游教他一健的武功。刘兴学了一段时日，问秦游，可否将其传授给自己手下军队，秦游答应。

小厮恭敬笑：“夫人还说，等老爷忙完，便去后院，看看孙小。”

郭渡老儿，占了云梦、奉、会稽三郡，如今正在对钟离郡用兵。若云梦被攻，郭渡恐怕分`乏术。

刘兴知，这是自己夫人那边的人。他心中厌烦，想：若是生个儿，我可能还要斩草除。可一个丫，又有何用？

刘兴也是在病愈之后才发觉，过往一年，此人从郝林战船上的少年，变成前风度翩翩的郎君。他依然算年少，可已经有了些风气度，看面孔，要褪去少年那份青涩。

他仍征云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