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旁边的李先生有了新的动作——

那只手在他面前晃了一下，似乎在试他醒了没。

闻时这才反应自己刚刚抓的是谁。

屋里没开灯，但并不是一片漆黑。他们这个房间靠近沈宅后门，窗正对着院,灰冷冷的月光从窗外照来,经过玻璃,晃着闻时的睛。

闻时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忽然就不知怎么答了。

因为夜人静的关系,什么声音都显得异常清晰，仿佛近在咫尺,难以分辨它究竟从何而来。

静了几秒后，他温沉的嗓音落在闻时耳里：“随一说的闲话,用不着答。你听见什么动静没？”

过了许久，闻时动了一下嘴。

他捂住了闻时的睛：“听话，别看了。”

“可能得问他——”谢问朝旁边指了一下。

他转一看，发现那是一个面容浮苍白的年轻男人，他个不，很瘦。从侧面看，他廓虚得像个假人。

吱呀。

闻时顺手抓了一下对方的指尖，肤相的一瞬间，他怔了一下，彻底醒了。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笼里，就躺在沈家一楼的卧室中。

他蹙了一下眉，翻坐起来，就见失踪的谢问不知什么时候现了，就坐在他旁边，同一张床上。

吱呀一声,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他垂着眸，看着尘不到袖摆下的手，左边形如枯骨，潺潺往下淌着血。右边却笔直修长，净净。

不意外的话，这就是那位李先生了。

闻时拧眉噤声，本以为他只是随转了话题。结果居然真的听到了奇怪的动静——

但他嗓音很低，在昏沉夜中显得有些模糊,暧昧不清。

他眯了一下，听见谢问说：“我只是在想，你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人，把我认错成了他。”

他实在很少能憋这耐心，所以声音很沉，语气的。

那只净的手抬了起来，红的罩袍顺着下一些，里面堆叠如雪的白衫和骨形好看的手腕。

他问得突然,闻时怔了一下才转过：“什么？”

他脖颈后面有一片暗绿，像上长来的苔藓。闻时皱着眉，伸手想看一下那是什么，忽然听见背后的谢问沉沉问了一句：“你刚刚是梦了么？”

吱呀。

“应该是绕在木梁或者木杆上，绕着的东西也结实不到哪去，所以——”闻时说到这里，忽然皱起了眉。

闻时抿着忍了一下，没忍住：“你拽下试试。”

第43章变傀

谢问原本看着他，这会儿却敛了眸光。他像是乍然回神,视线瞥向了窗外。

然后他就醒了，因为他真的觉到面前多了一个人的温。

闻时盯着他，话都到嘴边了，碍于之前莫名隐晦的氛围，他又把话咽了回去，解释：“麻绳，那拧成一的。”

“没什么。”谢问说。

谢问挲了一下指尖，也抬起了，说：“刚刚来的，你醒前一秒。至于去哪儿了，这个问题答起来有困难。”

吱呀。

闻时倏然睁开，看到了一只瘦白的手，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差以为自己还躺在松云山的那张床榻上，甚至连那松木香味都还有余留。

对于这毫无灵魂的解说，谢问却很有兴趣。

“哪绳，傀线么？”谢问指了指闻时的手。

抓手的问题就这么暧昧而糊地略了过去。

闻时起初以为是哪个房间的门被风开了，三声过后，他便听明白了：“绳的声音。”

动静？

他穿的不是洋服西装，而是中式的长布衫，领立着，规规矩矩地扣到了，刚好裹住了所有。

之前他低用指甲划着床板，闻时只能看到他的后脖颈。现在扬起脸来，脖颈下那的淤痕便很明显了。

谢问的神情并不意外，中却是另一番反应：“你确定？”

闻时任他捂了一会儿，然后抓住了那人的手指。

吱呀。

他可能的解说没听够，还想听凶的升级版，又问：“那这声音怎么来的？”

闻时又转看向李先生的脖。

谢问听了一耳朵，说：“拉拽来的。”

两人陷了微妙的静默里，那一瞬间被拉得很长。

……

他在吱呀、吱呀的声音中慢慢抬起，仰着脸，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位置。

闻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右边还有一个人。

那时候他应该成年已久，因为个很，看那人的手时，已经不用再仰着脸抬了。而是垂着眸。

他慢半拍地觉到了闻时的目光，转过来的时候，脖里发咔嚓的脆响。他珠黑的，迹顺着发往下淌，眨的功夫，就把床了一大片。

说话间，那声音又来了，而且异常规律，每一声的间隔都相差无几。就像是绳上吊着什么重，左右摆。

又是一声，慢悠悠的，依然分辨不来。

“不是。”

谢问笑了。

可如果是吊死的，他怎

谢问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表情有些意外。

闻时跟着抬起，看到了一长直的房梁。

麻绳、木梁、拉拽的重，这三者联系在一起，实在很容易让人想到一个结果——李先生是吊死的。

么大事，却一梦就是很久。以至于到最后，又有很多相似的场景错着横来。闻时已经不清它们谁先谁后，谁真谁假了。

手指尖的还有残留，闻时收回视线抿了一下嘴，拇指无意识地着关节。他摸着后脖颈清醒了一下，这才转看向谢问：“你去哪了，什么时候来的？”

梦境的最后一刻，闻时前覆着对方的手掌，一片温。他什么也看不见，却嗅到了那熟悉的松木香，他自己的手指上还缠绕着傀线，一半绕着他的指节，一半缠着另一个人，错纠葛……

他盘坐在床，耸着肩膀，把自己缩成更窄小的一块，手指一下一下在床板上划着，发嘎吱嘎吱的声音。

“嗯。”闻时注意力在声音上，没注意他从窗外收回目光时表情的微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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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问说话的时候,睛还是微微弯着的，好像只是不经意间顺问一句。

一拽就吱呀吱呀响，这傀线给你你要？

屋里很安静,只有李先生漉漉的发往下滴着，黏黏腻腻地顺着床沿淌,淅淅沥沥淌成小洼。

他只在梦里的某一瞬恍然想起，尘不到的那只手后来似乎又过问题。伤要比以前得多，模样也可怖得多，仿佛只是枯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