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般朝局，也确实再无计可施。”

“也……不必皇上心甘情愿。”

“都不是。”工尚书苦笑，“若只是这些事，下官何不直接参他一本？左右工如今已成了清衙门，还怕再惹一惹三司么？”

云琅同萧朔对了个视线，不着痕迹蹙了下眉。

工尚书心下沉了沉，没说话。

“既然大人有这个把握，想来我若照了，殿前替我说话的大抵不止一两个。”

云琅：“我的命，压着皇上一桩心病。但凡有人要替我说话，都要被他怀疑……是否与昔日端王一案，有些蛛丝迹的牵连。”

“是……我等太想当然。”工尚书勉笑了下，“今日之事，二位只当不曾听过吧。”

工尚书握了握拳，了气，长呼来：“不瞒少侯爷，下官看准了，那楼下有扇暗门，不在修建图纸之上。暗门之后，竟能藏下十来个人。”

工尚书咬了咬牙：“那等场合，百官齐至，万朝来贺。此等大功，皇上莫非还能不赏？只要替少侯爷请命的人多些，群情汹涌——”

“皇上早除我而后快，无非有所顾忌，不便亲自下手而已。”

工尚书了，看向萧朔，却又有些迟疑：“只是此事凶险……王爷知了，未必是好事。”

“少侯爷也清楚。”工尚书起，亲自将门窗闭，回了桌前，“今年冬至大朝，照例拟在大庆殿，文武百官、各方使节齐至，圣上降阶。”

“确实情形急，不容拖延。”

“好，那便有话直说。”云琅，“大人应当也知，皇上要我的命，是因为只要我在一日，他这皇位便一日来路不正，坐不稳当。”

工尚书打了个激灵，倏而清醒过来，闭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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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妨事。”

“免官去职。”云琅笑笑，“大人饱读诗书，总该知疑邻盗斧。”

“无妨。”云琅，“只说就是。”

“少侯爷！”工尚书咬牙关，“死生之事，如何不急？”

工尚书脸隐约发白，静了半晌，低声：“大不了……免官去职罢了。”

云琅半不清楚，记了句降阶等着问意思。刚默念一遍，便被萧朔好整以暇望了一，一阵着恼，当即照着萧小王爷又踩了一脚。

“大人不必绕这么大圈。”

“诸位大人这些年为官，再廉洁奉公、克己复礼的，也总有顾不全的地方。何况当年先帝宽仁，为官任事罢了，本就没那么多讲究，找一两件差池总不是什么难事。”

工尚书不曾想到云琅竟直白至此，一时愣住，没能说得话。

萧朔平静：“非为官之过。”

云琅笑：“大人今日冒险前来，可是有什么事，急着告诉我们的？”

工尚书与他人谋划良久，总算找着这一个机会，压低声音：“若是能于行刺之时力挽狂澜，此等大功，难还抵不过一个株连之罪么？”

云琅闻言微怔了下，并未说话，慢慢解了披风，拿过自己面前茶盏，在手里焐了焐。

工尚书撑站起：“不论如何，今日来了，见殿下与少侯爷同心同德，我等也多少安心……”

工尚书苦笑：“好歹也有他国使节，就放手不，真叫那群蛮夷看我朝君主三番两次被行

工尚书低声：“只是……此事若能运作得好，或可有一线生机……”

工尚书仍有些疑虑，坐了半晌，终归叹了气：“是。”

云琅轻了气，静坐片刻，搁下手中茶盏。

萧朔看了看云琅，径直：“楼有什么不对，违制破礼还是偷工减料、有垮塌之患？”

“也不尽然无计可施。”云琅，“大人回去，亦不必再提此事，只当不曾发觉就是了。”

云琅轻声：“大人想知，我朝有哪些穷山恶、寸草不生的地方么？那些州府县衙，可都正缺被下放的京官……”

工尚书心事重重，浑然不知桌下风波，喝了茶，又低声：“朝礼后，依例在大庆殿前要搭楼台，于台下广场演武、编排百戏，以期冬去来、万生发……”

云琅不少翻上楼看闹，倒是清楚这个：“工就算再清闲，修缮殿、搭筑楼台总还是分内本职，大人如何竟有此闲工夫？”

云琅喝了茶：“京中禁军，侍卫司步军牢牢把持在圣上手中，殿前司中立，屡遭打压排挤。吏的职权给了审官院，刑束手，御史台噤声，官员升迁贬谪，全在皇上一念之间。”

工尚书急：“虽不知何人谋划，但行刺之事几成定局。本朝又不是没有先例，先帝在时也有虽满门抄斩、却因功恩厚，被特赦免罪的！”

“三司泼不透，究竟是哪里了岔，下官不知。”

“如何能当不曾发觉？”

“群情汹涌。”云琅，“大人们要么？”

“此等故事。”工尚书定定看着云琅，“佑和二十四年祭……少侯爷可觉得熟悉？”

“不瞒少侯爷。”尚书苦笑，“就连此事，今年也已移给三司派人专了。”

“如今朝局，三省挂空、六闲置。”

“事到如今。”云琅抬，神渐沉下来，“大人莫非还以为……如先帝在时一般，得罪了皇上，只要认认错、闭门反省几日就能了事？”

云琅揣了一袋爆竹炮仗，兴冲冲蹲在紫宸殿房上，等着埋伏一无所知的萧小王爷。被端王一石砸下来，往怀里了支令箭。

佑和二十四年，契丹使节居心叵测，借祭大典拟行刺圣上、纵京城。

“怎么运作。”云琅问，“我悄悄潜里，再去救一次驾。在众目睽睽之下，若是百官为我求情，说不定便能功过相抵？”

“如何便是说不定！”

又细看了看云琅气。

工尚书心底生寒，失魂落魄坐了半晌，低声：“如何……竟将官成了这个样。”

“工只搜寻材料、招募匠人，银是三司的，东西也要尽数供应给三司。”

工尚书：“连下官也是今日随着踏勘，才第一次见了今年搭起来的这座承平楼。”

云琅替他续了盏茶：“孔大人，此事不急……”

“朝局不宁，使忠良隐迹。”

云琅缓缓：“要多大的功绩，才能叫他心甘情愿赦我无罪，放我天海阔？”

“少侯爷当时并非主谋，纵然是着所谓胁迫胁从的说法，也不算罪不可恕。”

云少将军奉了军令，当街纵，抗旨拦使节贡车，搜了一车藏匿其中的契丹死士。

端王带禁军照常巡视，察觉端倪，要请旨再拦已来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