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那么大声，我想装作听不到都难。

厅堂里秦溪炎不在，倒有好些貌女，当然也有犷汉，都是来看我的，说是久仰我大名，特别崇拜我，激动地请我帮忙算命。

我正苦恼怎么休他，却见那纤巧白的手凌空划过，冷不防地揪住我的耳朵，把我从姑娘堆里拎了来，声音如银铃般清脆。

小外甥面上过不去，咳两声，扯着我的手腕，风一般地将我拉他的卧房，扔到床上，挥袖掌风扫过，只听砰得一声，门被重重阖上，快到我都没反应过来。

而且他还是我的小妾。

这也太随意了。

我向来乐于助人，便从容坐下，令他们排队，女士优先，挨个摸骨算命。这个是仙女下凡，那个是大富大贵，摸到第三个时，先瞧到的是那截衣袖挽起、如藕节般洁白的玉臂，手若柔荑，细腻柔，摸起来又又。

倘若有人攻岂不是很容易，多危险啊。我心里直叹，小的这个太胡来了，真让人放心不下。

过去我们经常照面，但我其实除了在床上，从未认真听过他说话，甚至懒得正瞧他，当知他就是我苦苦找寻的小外甥时，我的心里除了怜惜，愧疚以及一丝莫名的喜外，汹涌而来的却是后悔。

我偷偷打量着小孩的卧房，和想象中差不多，虽不脏，却糟糟的，堆满杂，斧钺刀枪，什么都有，几本书随意搁在床矮凳上。我尖地看到其中一本，倒扣放着，竟是我当年为推广说服朝中大臣学士所著的分田法论，心里霎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话未说完，便听后飘秦溪炎像咬着牙挤的声音，恻恻的。

这题太难，我不会！

伸手不打笑脸，他脸稍缓，趁说话功夫将我从潇潇手里抢，藏在后，还故意使坏把潇潇推去，冲我得意：“那当然，我忙着呢，你以为我是你想见就见的吗？”

原来我本可以多看看他，我本可以听到他说话，听他将自己的事讲给我，可我统统没有珍惜。

我又暗自担心，这孩躁躁的，倘若了贼可怎办？

听闻这组织自南唐时便有了，当时战，天下大饥，饿殍遍野，人相。这组织仗着武功聚集于此，杀人吃，存活下来。后大梁建国，引占城稻，粮充足，非灾荒年便较少人，代代传承，成了现在的天武会，至今已有近四百年。

我当即萎了。

先前我将他当作晚辈般满怜，但如今偌大房间中只有我们两人，再近距离对上那刀劈斧削般英朗的面容，沉的眸，却不由回想起过去被他在下狎玩时辗转求饶的情景。

“我胡说的，我只是来看你。”

“相爷，您不是说……特地来看我的吗？”

十里便到了。站在山脚，放望去，整座山庄五彩缤纷，秋意，金风飒飒，桂香气袭人。前山路直通山庄正门，畅通无阻，毫无看守。

我没想到他来了，顿时全僵住，无辜地看看容月貌的姑娘们，再看看凶悍的潇潇，最后看看立在门正抱斜睥着我的小外甥。

我忍不住心情激，摸了好几下，再沿手腕内侧朝上看去，只看见那平坦的膛，比我还大的结，再看那张艳的脸，竟是潇潇。

“你这死鬼，摸够了没？”

“你刚才还说是来看我们的。”

什么？刚才只是个钩？

未及细品，便觉床边凹陷下去，却见他半跪在床榻上，近我，膝盖地挤我两之间，将我掼到后墙上，剑眉微拧，神情凝肃，压抑的空间内充斥着重的侵略。

我没法回答。

还好我俩有素质，安静地在门等，不久那青年便来转告说首领不想见我，让我走。

看将要征，这仗不知要打多少年，也不知是否还能回来，临走前我只想再看看他的脸，只想耐心地听他说话，只想好好地说声再见，告诉他我很他。

我还想说什么，但想起自己的事，因为怕麻烦冤枉他，毫不在意他的受，绝情地将他撵京城，还说那样的话，应当伤透了他的心，他不想见我也是理所当然。

我无语凝噎，只好跟随青年走院落，刚门便到极重的气扑面而来，婢女胆小，搭搭地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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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事到

我自报份，请开门的成员传信给首领，那青年听到我的份后呆了半晌，慌慌张张跑去通报，将我和小婢女晾在门，门还大开着。

我怎么忘了这事，潇潇也是天武会的。

待到真相大白时，却没剩多少时间了。

刚说完，便听到周围成员窃窃私语：“活都是我们，老大有什么忙的？”“你不懂，他只是假装很忙想挽回颜面而已。”“就是，明明听到江相来了急得要冲去，还跑回房换了新衣裳……”

他拇指和指起我的下，厉声审问：“说，是不是朝廷派你来的？再撒谎我饶不了你！”

怎么还钓鱼执法？

刹那间，连彼此呼都变得暧昧起来，我不敢直视他的双，柔声解释：“怎么会？京师已经不归我了，我只是想见你……”

正想着，大门开了。

说完才意识到我的话似乎毫无信誉可言，果然，他乌黑的睛怀疑地盯着我，半晌，不屑地冷哼：“你少与我装模作样，过去我凑到你面前你都嫌我烦，将我赶京城，现在会来主动找我？”

我疼得不敢提休书之事，赔笑哄：“你看你，本官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却……”

我又何必惹他不快呢？

但我毕竟官场里摸爬打多年，心底再是慌，面上却镇定自若，思量过后，便坦坦：“好吧，我承认，其实我是打仗路过贺州，顺来看你们的。”不等他们回应便迅速转移话题，看着秦溪炎笑，“你很忙吗？怎半天都不见我？”

我敲了敲面前制滥造的木制大门，院虽大，却十分破旧，历尽雨打风。

仅此而已。

于是我艰涩地打扰了，我这就走。说完转离开，刚走两步，小青年才慢腾腾：“老大还说，若您听到这句话真的调就走，罪加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