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张脸，没有脖颈，没有四肢，只有披散的一发，甚至连发都悬在空中，没有与之相接的和骨……就像一层单薄的纸张，可那了青的纸，偏生有意识，它会贴在人耳边，轻轻地笑。

贺栖洲从包里寻罗盘，又从地上捻起一片竹叶，竹叶从指间落，在罗盘上时，他周突然卷起一阵细微的风。这风混了夏夜的凉风中，一圈又一圈的，向周围更远的地方扩散开来。

灯笼烧作了灰烬，竹林里笼罩的那层似有似无的迷雾，也在瞬间消散得一二净。

而他现在，正在竹林的正中央。

夜风扬起，那生在薄薄纸片上的青脸笑得变了形，它咧开的嘴突然发桀桀的笑声，短短一刹，它就从人后绕到了跟前，逆着凉风，朝北边竹溪山的方向飞去。贺栖洲的剑很快，寒光鞘，在它过侧的那一瞬间，利刃便刺了过去。可还是慢了一步，剑锋只削去那纸片的一角，将那原本的尖锐的下削了个月牙，那鬼脸看起来更加狰狞了。

化作女相欺骗在先，突然把人撞倒在后，他不仅没有一愧疚之意，反而理直气壮得不得了，好像只要贺栖洲现在这，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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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影一连撞断了好几杯的新竹，猛地砸了他的怀里。贺栖洲毕竟凡胎，即便这东西已经砸断了好几竹，减缓了不少冲力，可他被这么一撞，还是向后一个趔趄，向后飞好几尺，他一疼，“咣”的一声，连同怀里的家伙一起，撞在三颗并列长成的竹上。

被突然撞倒的贺栖洲还未说话，怀里的人便瞪圆了睛，怒：“你是驴？没脑还是胆大包天了？让你跑不跑，来这添什么？！”

他要是不开来上这么一遭，贺栖洲绝对不敢将他认作自己刚才背过的女。

第三章·山路转月下神迹现

贺栖洲闭上，却看得更远更真切。

贺栖洲：……

可也仅此而已。

竹影摇晃，竹叶漱漱地往下掉，贺栖洲吃痛地弓起，撑开，低一看。

红衣少年没好气地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啊！”

贺栖洲提醒：“你肩膀……”

这衣裳也不知是从哪来的，明显的不合。刚才他是女的形态，还能勉把自己往衣服里，现在换了男的形，这腰带是无论如何也系不上了，再加上这么一冲撞，里衣外袍更是散成了一片，肩那轻薄的红纱看就要遮不住了。

山的路旁，茶摊老板散播传闻，千叮万嘱着夜里不要竹溪村。他执意前行，却在路边遇到凭空现的诡异女，女言语劝说无用，引诱无果，最终布下鬼打墙的迷阵，将他引竹林正中。

十五的明月挂空中，月光却是恻恻的寒冷，没有了竹林的遮挡，这份冷来得更加直接。贺栖洲测算着方向，举着火把往北前的那一刻，突然从风里捉住了一声缥缈的叹息声。他猛地转，却发觉在他耳后，贴着一张青白的面孔。

竟然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个竹溪村，还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逃……”踏竹林，走大路的那一刻起，贺栖洲就突然明白了，这竹溪村里的东西，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把他隔绝于村之外。

不，应该说，是向他摔过来。

月光透过纷纷扬扬的竹叶，在怀中人的底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人一红衣，长发散，上束着的簪都歪到耳边了，脸上的胭脂被薄汗，红也早就跟胭脂混为一，而这一装扮……不就是那半个时辰前，故意将贺栖洲引竹林，又一转消失得净净的女么！

他踏竹林的瞬间，前方的纸片也突然停了下来，单薄纸片的背后什么都没有，却能勉看一个人脸的形状。那张纸缓缓折过一个角，恰有些回过的意味，灰白的珠斜斜地睨了后的人一。贺栖洲再次剑，那青脸却烧成了一团鬼火。鬼火凭空燃起，又飞快地燃尽，炸亮一簇火苗后，便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风声凛冽，与风声一起来的，还有一连串竹枝折断的声响，贺栖洲立确定声音传来的方向，他转过，耳边就是一阵树木接连倒地的轰然声，随着这一连串惊天动地的折腾，一个赤红的影突然穿过层层竹林，向他冲来。

他也是许久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了。

这女没有伤他，没有杀他，没有害他。连选取的困住他的阵地，都只是一片随意走走就能找到的小竹林。而他现在除了多走两里路，坏了刚买的一盏灯笼之外，几乎是毫发无损。

山路转月下神迹现

纸片在风中疾掠，贺栖洲便跟着追上前。夜里，只有风里不断传来的絮絮轻笑，和他追其后的踏踏脚步声。笑声忽近忽远，脚步声却始终未停，贺栖洲顺着那纸片一路前行，终于再一次森森的竹林。

收起罗盘，贺栖洲从地上找了些竹枝，从包裹翻些东西，扎了一个简易的火把。他踏着满地堆积的竹叶，一面向东，一面细细思索着这一路的奇异遭遇。

这又是个引路的。贺栖洲呼了气，终于从衣襟内侧的袋里摸一张姜黄的符纸。这地方邪门的事一桩接一桩，还真是让人不得不小心提防，他凝神定气，打起了十二分的神。

竹林不大，再往东大概两里，就能走到尽，而走竹林后，只需要顺着大路向北走一段路，就能找到竹溪村的另一个。人多的地方，这灵力布散的探路法决或许容易受影响，但在这荒无人烟的竹林里，这功夫足够他找清楚前的方向。

他知自己的斤两，可那女却不一定知。贺栖洲绕开丛生的绿竹，将地上的枯叶踩得嘎吱作响。如果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赶路书生或侠客，在中元节的夜晚，遇见了如此诡异的事情，惊慌之余，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找到离山的路，逃得越远越好。

两人无论是形还是样貌，都有极大的不同，要说唯一一相似，便是那女与面前的人，都生了一双明亮的睛。角微微向上，挑一灼灼三的气势来。怀中人见他盯着自己，脸更是难看。他一爬起来，不耐烦地甩了甩自己的衣袖，嘴里嘟囔了一串抱怨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