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栖洲：“不过……你要一个人离开村，村长会同意么？你毕竟是他的独女。”

辞年咽下中的，抢白：“那你是要跟我们去长安吗？”

竹浮雪眨眨，笑：“我不去长安了，我打算一路往南，去看看金陵城。再说了，贺长指定不乐意让我跟着，还会嫌我碍事。”

竹浮雪一听，哈哈大笑起来：“他？已经不是了。”

辞年一听，耳朵又垂下来了：“噢……那确实是我……”

想都不必多想，辞年自然是兴奋不已的。这短短的一截路，他跑得比谁都快。

这个小小的村落，或许真的因为贺栖洲的到来，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这些变化是于什么原因，谁也说不准。

竹浮雪：“倒不能说为了什么，只是看清此人并非良人，所以不嫁了。往后……”

竹浮雪淡淡：“有也没用。那天过后，我爹发了好大的脾气，狠狠责骂了竹生，叔父怎么劝也没用。现在……他该是在家里反省，已经许多天没门见人了，如果他能因此明白自己的错失，也还算是个知耻的人。”

也没人敢多说什么了。她这趟来，除了给辞年带椒麻，还带来了另一个好消息。

辞年不太乐意听到竹生的名字，索捧起碗，继续慢悠悠地吃。

“总之啊，我也得走了。”竹浮雪嘻嘻一笑，垂下来，“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如果没有遇见长和小公，我可能一辈都不知，原来竹溪山以外的人会这么有趣。那么竹溪山以外的世界，想必也更加彩。我从小生在这里，长在这里，已经十七年了。如果永远待在这里，恐怕将来就是嫁人，相夫教，然后终老一生。”

她扯起袖，抹了抹睛，：“总能再见的。”

“一定会再见的。”辞年忙安，“等我去了长安，见识过长安的模样了，我也要去江南，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他给贺栖洲使了个，“是不是！”

辞年觉得她说得好极了，却不知怎么夸，只得放下手中的，给她鼓鼓掌：“竹姑娘有志气！”

贺栖洲：“嗯，得了空，我们就去江南。”

辞年听得愣了神，连都顾不上吃了。他看了一会贺栖洲，又看了看竹浮雪，把咬了一的放回碗里，抓过帕了手，兴奋地像个得了糖吃的孩：“修……修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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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辞年手里的差没拿住，他瞪大了睛，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庙……”

竹浮雪：“爹知这件事，想了好几天，后来也慢慢想明白了。他说，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我今天来，其实也是同你们别，我东西都收拾好了！等你们发了，我就跟着一起走，你们往长安，我就去江南，咱们山路远……”说到这，十七岁的姑娘还是哽咽了，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到畅快洒脱。

“唔？”嘴里咬着的辞年耳朵一竖，显然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竹浮雪摆摆手，坦然：“我已经退婚了，往后，与他再没有半分瓜葛。”

贺栖洲静静听着，慢慢将杯中的茶饮尽，：“这倒是好事，不过这么一来，竹长老和竹生没有意见么？”

贺栖洲：“能改过自新是最好，能得上竹姑娘的命定之人，必定是行得正坐得端的。”

竹浮雪跟着笑了：“我们认认真真清了丢失的东西，除了被竹生盗窃变卖的，真正丢掉的只有两面屋门挂着的小铜镜，一只生锈的小刀，和五只。”

贺栖洲无奈地笑了笑，拉起辞年的手，合的将三人的小指勾在一起，搭了一个稽的形状：“一诺千金，决不言。”

说到这，她笑得更盛：“那我爹让我读这么多书又有什么意义呢？看遍了书里的世界，却还是囿于锅台，我才不要过这样的日。”

小姑娘仰起，透过斑驳的竹影，看向了湛蓝的天空：“竹溪山以外，有蜀，有江南，有北，有大漠，我既没有了婚约，就不必守在这，也无需再守着这个村了。”

竹浮雪熟练地搬了凳，倒上茶，与二人在院里坐下。她端起茶杯抿了一，：“我爹说，要给小公修个庙。”

送竹浮雪回去时，两人正好碰上了那只圆的鸽，它日是越过越舒心，都快胖成球了。这坨白的圆球在空中扑腾几下，扔下一个小纸条，上面是竹村长给竹浮雪捎的话。村长叮嘱着，村中的榕树下的小庙快修好了，让女儿带着两位过来看看。

贺栖洲奇：“是竹村长的意思？”

竹浮雪，认真：“没错，修个庙。不过竹溪村太小了，旁边又挨着座山，没那么大的空地，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修个小小的，大概这么大……”她抬起手，比划一个一尺多长的方形，“就修在村中间那颗榕树下面吧，这样时时走过，有人气。”

竹浮雪摇：“是我自己的意思。我爹已经同意了。竹生他自然是不同意的，叔父也不同意，但……我说不嫁，就是不嫁了，谁也不了我的主。村里稍有些年纪的都去劝我爹，说不能把我坏了，婚姻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哪有说不嫁就不嫁的，将来名声坏了更嫁不去，哎，都是些废话，我懒得听。”

庙果然很小，不过两尺长宽，正好能放下一个泥塑的小像。要不是穿着一净衣服，辞年都想趴到地上，认认真真仔仔细细讲这小庙打量个遍。不得不说，这小庙像那么回事，有横梁，有屋，还有个小案台，只不过庙实在

“这是哪的话……”贺栖洲赶忙辩白，“人各有志，人各有志罢了，哪有嫌姑娘碍事的说法……”

不知为何，贺栖洲心中竟生几分对竹浮雪的敬佩来，他笑：“是为了辞年的事？”

“不过……”竹浮雪话一转，“我爹说了，比起竹溪村这么多年的安宁，这东西本不算什么。有所忌惮，总好过丢了小命。这个庙，我们早就该修给你了。”

毕竟他们从未怕过贺长，他们怕的是贺大人。

好一个废话。

竹浮雪破涕为笑，伸右手，翘起细白的小指，：“那我们拉钩吧，说话要算话。两位大丈夫，可不能对我这个小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