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镜第一次为人间之事所震撼，也是第一次明白为何人类既无虎狼之凶猛也无草木之长寿，却得以在世间占据一席之地，且绵延不息，代代相传。

如他先前所料，大銮果然不会对白赫兵援桑国之事善罢甘休，必是要寻机生事借机发难，只是他没料到大銮竟然会用白赫送来的海东青大文章。

镜抬看了看，此时天尚早，銮里大约还很闹，不过后那几闲置的殿院应该还是清净的，不如先去那待一会儿，等天黑了再去找找那两只海东青的下落。

他还记得最初到达这里的那一群人，面对着满目沼泽，却立志要将此变为农耕之地，一代不行便托给下一代，以愚公移山的勇气和毅力一将沼泽化为沃土，最终达成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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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这片土壤沃，源充足的所谓天赐宝地，在多年前曾是被沼泽覆盖的荒芜所在？

銮都与他上回来时相比并无太大变化，京中百姓或忙于生计碌碌奔走，或走街串巷寻作乐，仿佛琼桑覆灭只是天外传闻，而他们安居在这铜墙铁铸起的桃源中，不知金戈铁，只知秋冬夏。

念完之后，镜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引得旁围观之人纷纷侧目，而他只是摇摆了摆手，转离开了人群。

不知白赫国主看见这纸檄文会作何想，反正在镜看来，这可真是足以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千古奇冤，示好不成反遭讨伐，怎一个哭无泪了得。

桑国历代国主对伏家一向倚重，现如今桑国已灭，伏氏孙又将何去何从？

镜走在阡陌纵横的田野间，思绪肆意游。

到达午门附近时，忽见前方有不少百姓围聚一，接耳指指，镜脚步顿了顿，而后便加快了步往那走去。

横穿桑国国境时，镜忍不住慨，桑国这些年的变化实在太大。

那时的他们或许并不懂得所谓的“人定胜天”，却以自渺小之力聚沙成塔，将这四个字尽数诠释。

那么，大銮会如何置那对作为“罪魁祸首”的“猛禽”呢？是要将它们斩首示众，还是剜骨？

决定好后，镜便

这篇檄文辞藻之华丽，文采之斐然，用情之饱满简直让镜大开界，若不是他早知大銮的野心，说不定都能被这檄文引几分同仇敌忾的义愤填膺来。

甚边境可言，一路都算得上是通途。

镜将那告示默念了一遍，这才发现这竟是一纸檄文，大抵是说大銮不计白赫相助桑国与大銮敌对之前嫌，对白赫以礼相待，而白赫却恩将仇报，借着赠礼的由驯养猛禽送往大銮加害太，此举令人心寒，更令人发指，所以如今大銮要替天行，兵讨伐这等卑鄙小人。

……

了京城，镜闲信步走过长街，往銮方向行去。

不知那位伏姓开荒之人的后代现在如何了。

无须吃喝果腹，也无须借宿安眠，镜前行的速度向来要比寻常人迅捷不少，从桑国启程直至到达大銮京城，耗时也不过短短十余日。

“……豺狼野心，潜包祸谋……遗以猛禽，戕害皇储……下陵上替，海内寒心……故今兴兵奋怒，诛夷逆暴……”

未及走到近前他便已经看清，众人聚集之是告示栏所在，那里似乎刚刚贴上一张新的告示，栏边还有几名尚未离开的官兵。

啧，那若是去晚了，是不是就见不着这一对儿苦命神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