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原来那样良好的仪态，但这不代表她浑松垮垮的，相反，她的状态很绷，这是表演的特征。

程程就这样低着，踢了踢脚下，不经意的，还隔着衣服挠了挠肋下的位置。直到张舟舟扮演的‘母亲’再一次恨铁不成钢地说了她，她才不兴地开：“妈——”

她并没有借此机会台词，而是非常有分寸地到为止，很快又侧过了，不说话了。

直到老师又开介绍了一些学校的事，她才像是迫不及待一样问她：“学校真的包分啊？”

“肯定能啊，我们都写在招生广告上了，这要是不包分，就是违反广告法了，广告法知吧？你们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和学校签个合同......”

见程程又要说话，张舟舟赶抢过话：“真的吗？我怎么不信，这么说，大家不都来你们学校了。”

张舟舟扮演的母亲，其实是‘嫌货才是买货人’，看着挑剔，其实心里早就相信了这招生宣讲会的老师，觉得他们说的有理有据。

“小娅你别一下就被鼓动了，妈看你还是复读一年。这学校那么贵，复读还划得来些......”

这话之后，‘父亲’也很懂，立刻跟着说话，总之就是不让程程演对手戏。

程程也没有争抢，只是脸上一个复杂的表情，最表层的，是她因为‘复读’的建议有些心动，是真的想过要复读的。但更一层，其实很抗拒，她抗拒着复读——她自己知自己的准，说是这次考砸了，是临场发挥不好，实际上她真正的准又如何呢？真的就比现在的结果好很多吗？

三一年真的太难了，还要再来一遍？在本没信心的情况下，再来一遍就是纯粹的折磨而已。

而比‘抗拒’再一层，其实还有愧疚...余静娅不是不知私立学校学费很，家里要为她这个打算勒腰带过日，还要欠些外债。但她还是选择这样了，说到底，她将自己看的最重，自己舒服当然是最重要的。

只不过她自私归自私，又不能说是一个没有心肝的人，所以她就像许多普通同龄人一样，会愧疚、会心虚。

三层心里活动，程程只用了一个表情，一儿不经意的小动作就完全演来了！外行人甚至分析不这些，他们只是看到她的表演，就能觉察到说不的东西，这些东西让表演变得丰富、有说服力、足够张力。

而在场的招生老师呢，他们无疑是内行人，此刻他们完全是看到大宝藏的神！

复杂的心理活动，其中甚至包括了角本都没有察觉的潜藏心理。每一层都被演绎的丝丝扣，而又不至于混淆，是明晰的，是确的——这可不是在招生考试时轻易能看到的表演！

坐在右边的招生老师低声说：“天才演员，是天才演员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