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的动作，要后仰落到一张网中。我爸开场前最后一场彩排，一切都很完，他最后奔上台，落下去，但那个网并没有固定好。”方觉夏的语气依旧没太多波澜，平铺直叙，仿佛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并不相关的事，“他从几米的地方狠狠地摔了下来，断了。”

裴听颂几乎是一瞬间就理解了方觉夏的话。

方觉夏拉了拉自己的袖，觉得有些凉，“后来……后来他就每天喝酒、烟得很凶，就在家里，我妈说这样对孩不好，他也不在乎。他们天天吵架，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我，他有一次喝醉了甚至对我说，说我以后也会像他这样当个废人。他是被老天捉，而我生下来就没资格在舞台上舞。”

“我不知。”他最终还是照实说了,“这假设没有意义,人是复杂生理机制的集合,你连自己的一神经都很难掌控，何况……”

不要随便地陷一段情。

裴听颂轻轻摸着他的，声音低沉温柔，“所以，这就是你不相信情的原因，因为你生活在一个失败案例里。”

“你的母亲也是这样，用自己的意志在等待。起码在她的心里，她握着的仍旧是一个有理数。她的情还没有死。”

方觉夏的声音终于有些发颤，他了鼻，“我很怕见到他，也很害怕在家里见到酒。他有一次和我妈吵架，忍不住动了手，清醒过来又抱着她哭。很矛盾对吗？人原来会变成这样。”说完他看向裴听颂，笑了笑，又摇了摇。

“我？”裴听颂思考了一下，“我虽然没见识过什么真，也不太想追求什么。但如果真的现了……”

方觉夏哑无言。他们都是失败家的结晶，但一个放纵只求自由，另一个确规避失误，持有截然相反的观念，对于情也是极端态度。可即便如此，方觉夏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被裴听颂所说服。

他一字一句，说得大胆又直白，“我要就要最稀缺的东西。”

第53章新专预备

他忽然间就好奇起来,所以也不假思索地开。

“情真的很脆弱，保质期也很短。有时候本等不到它变化，一稻草就能压垮。”方觉夏冷静得像个局外人，“我妈现在都还在等他，她不愿意搬家，就留在广州的那个小房里。闲下来的时候望着门可以望一天。就为了那短暂的几年幸福，她兑换了一辈的痛苦。”

手指戳到地上，方觉夏低着，划一横线，对自己也对他说，“你可以举很多有理数的例，穷举不可能举完，对吗？”

方觉夏佩服他的胆量，这样的话从其他人中说，多少都有些飞蛾扑火的意思，但裴听颂来说，就好像不一样。

“老板让我们去公司，把主打歌一起完。”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方觉夏也跟着站起，把那盆仙人掌放到一个安全的角落，拿起壶了，观察了一下，又

“我不会躲的。”他挑挑眉，“就算我选中的是一个无理数，没关系，我也会把他当有理数去对待。说起来有唯心主义，但我觉得有些事就是可以为我的意志所转移的。”

情故事的最初好得都很雷同，一即燃，灵相撞，恨不得能一秒钟过完一辈，在一个吻里结束生命。但悲剧的终章却各有各的不同，轰轰烈烈还算有结束的仪式。最怕平平淡淡，潦草收场。

“后来呢？他有没有转行？”

没人能否认有理数的存在,但相比于连续稠密的无理数来说,那些离散的比星还罕有。

面对方觉夏的质问，裴听颂显得很轻松，“我不害怕失败，更不害怕低概率和稀缺。相反，我很喜。”

“他不仅错过了职业生涯的最好机会和光时刻，也没有办法继续舞了。那条遗留下来的问题很大，算是断送了职业生涯。”

“但你知吗？给一个数轴，你随机取一，选中的是有理数的概率为零。”

裴听颂起来，走过去蹲在方觉夏的面前，伸手了一下他的发。

“假如,我只是一个假设,”裴听颂看着方觉夏的睛问，“如果你有一天真的上某个人,你会怎么样？”

方觉夏沉默地对视,神不可控地晃了晃。他被问住了。这个问题似乎从他懂事以来就被割裂在人生规划以外,他没想过自己上谁这一可能，更没有提前作假设在心中推演。

“我讲的故事很普通对吧，没有你期待的那么轰轰烈烈。”

裴听颂望着方觉夏，试图在他脸上找到一丝难过的踪迹，好声安。但他太平静了，眉都没有皱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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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所谓的真。”

他没有说完剩下的话，不知为什么,面对裴听颂他就说不,只能咽回去,耸了耸肩，将这个问题抛回去，“你呢？”

方觉夏后知后觉到害怕。他竟然就这样把自己最的那么一东西都剖开给了裴听颂，把他脆弱的命门展来。他好像是说给裴听颂听，又好像是说给自己。

这么多年他不仅在黑暗中摸索，他把离开的父亲当成自己的一面镜，一面只能映照失败的镜，藏在心里，时不时剖来照一照，约束自己。

裴听颂的手机忽然响起，中断了这场情观的博弈。他接通之后简单地回了几句就挂断。

裴听颂了解了方觉夏为什么一直封闭自我，为什么像一个机一样理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觉得自己别无选择。

方觉夏抬起，冷却的里映着完全暗下来的天空。

这个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每天都在茫茫人海中寻找真,被一段段佳话麻痹到误以为自己也一定可以与某个人相一生。大家都以为自己获得的是一辈不会冲淡的糖，事实上多数都是很快就过期的劣质罐。带毒的工业化学剂一喂下去，甜幻觉消散后只剩下痛苦的后遗症,少则数月，多则数年，甚至是一辈。

他这样说，方觉夏是承认的。在母亲内心，那个人总会回来。但方觉夏不相信，“可你从她上也看到了，失败的情就是绝大多数，你甚至没有亲看到过一个成功样本。你不害怕自己也一脚踏失败里吗？”

“我妈还是很他，希望他可以振作起来。但是没什么用，他一次次试，又一次次失败，后来甚至染上了违禁品。某一天我从学校回家，发现家里值钱的电都不见了。我以为是小偷，于是检查还丢了什么。”方觉夏用指戳了戳他的拖鞋尖，埋着，“我看到衣柜里，他所有的衣服都不见了。他再也没有回来。”

何况是控制一个人的情绪。

裴听颂，“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