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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一个被保守得很好的秘密

他没上过大学，现在很少翻书，听见书房没有关的门里时不时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想到是路识卿正在里面学习，突然心生一羡慕又卑怯的觉。他轻轻走到书房门，视线从门穿过，落在书桌前路识卿的上。书页轻翻，目光转，好像就这样过了很久。

路识卿包的饺和陈放包的形状很不一样，只是路识卿的手还和以前一样不巧，一个个饺像长长窄窄的鱼，不比自陈放之手的饺圆，煮熟了漂起来，圆的可。

他或许后悔当时松开手，放任自己不断坠落，但又或许只有这样才是对的。

“其他的？”

“啊……没。”

路识卿先盛了两个饺尝，确认一个熟了之后把另一个喂给陈放。

“我保研了，还要继续读书。”路识卿很耐心地同陈放解释。

“怎么不打电话给我？”路识卿用安全带把陈放固定在副驾驶上，着他有些冰凉的手问，“等了多久了？”

今天徐谨说了许多，说的是陈放日复一日忍耐的疼痛，而让他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些疼痛的来源似乎要追溯到更久之前，时钟轻易地圈圈带过，无人知晓而被陈放独自吞咽着的痛苦时间。

“实习……”陈放的声音小了些，“那考研究生，还是找工作之类的……”

陈放没来由地松了气，随后又觉得心闷起来。

“假期一个人在家的时候学的。”路识卿手上擀着饺，不耽误他一心二用地一边看陈放一边说话，“不知为什么，就是总觉得我该学学，哪怕过年的时候用不上……现在不也用上了么。”

陈放看得有些神，那影好熟悉，可又很陌生，毕竟他们一起学习，畅想未来的日真是过去太久了。

“阿姨她……”陈放从路识卿颈窝里抬起，看起来很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有说其他的吗？”

“新年快乐。”路识卿突然说。

时间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既然错过的追不回来。

“陈放。”路识卿叫他的名字，语气很小心又很残酷地说：“我想问你个问题，没有特别的原因，不要多想，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可以不回答。你后颈的伤，是不是有谁伤害过你……可以告诉我吗？”

陈放默默着，把沉路识卿肩膀，没说话，似乎连呼也变成了费力的事，一声沉过一声。

“就当是我们的新年。”

“其实医科好的，考也是正常发挥。”路识卿好像知陈放沉默的缘由，笑着他的后背，开玩笑：“就是我妈不乐意，说我非跟我爸学，成心气她。”

“没考上。”路识卿回答得很快。

可路识卿偏要来第一个探寻他伤的人。

印象中的路识卿不是这样的，陈放有些新奇又疑惑，问：“你不是住宿舍吗？怎么还学会这些？”

就像没人知伤如何印在他的手腕上，里面又溢过多少鲜血，因为它被很仓促地合起来，连同不能说的秘密一起。经年累月的疤痕让他学会守如瓶，让疼痛、恐惧和沉默成为了他的一分。

“嗯？”路识卿很轻易地回想起自己生至今似乎只说过一次自己喜蓝，而陈放大概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知自己喜蓝的人，于是某个时刻、某件蓝的品变得易于回忆。他转看陈放，又顾着开车把转回去，说：“围巾不用再织了。蓝……还喜，所以以前那条还留着。”

俩人去超市采买材也速战速决，因为路识卿的生活技巧已经很丰富，而陈放现在什么都听他的。

“没多久。”陈放不自觉皱了皱冻得有发红的鼻尖，还像全然不知似的抿嘴笑，“你忙嘛，我拍完就没事情了，正好等你。”

晚餐过后，路识卿在书房整理学习资料，陈放收拾好厨房和餐厅，自觉没事情，开始坐在沙发边发愣。

“嗯……”陈放在短暂的沉默后突然抬起，看见路识卿里还未来得及消化殆尽的黯然情绪，试探地问：“我记得，你自主招生时报名的……好像不是医科大学。”

“有吗？”路识卿微微笑着，神却黯了黯，把陈放抱回卧室，顺势把他留在自己怀里，下抵在他，安静地呆了一会儿。

那就迟到地补上，重新开始。

下午路识卿来摄影棚时，棚里已经空了，大门锁着，陈放坐在外面的小坛边缩着脚，百无聊赖地把手腕边胶布失去粘的一角不厌其烦地一次次摁回去。

发，像是小心抚轻轻发抖的小动，“正好天凉了，吃饺吧，说好给你的。”

陈放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闷闷地问：“现在学习还很忙吗？”

即便和路识卿生活在一起，现在的他还是缺少一些勇气和资格，把自己渺茫难见的前途同路识卿的相提并论。他是生活在城市地下的蝼蚁，幽井底的青蛙，靠着一透过光亮的隙窥视天际翱翔自在的鹰鸟。

到家之后，路识卿换了衣服，上围裙，轻车熟路了厨房，调和面，熟练得很。陈放在一旁想要帮忙，被路识卿打发着把剁好的饺馅和调料搅拌均匀，目光一刻不停地落在路识卿上。

“偷看我。”路识卿笑着说。

书房的门突然被从里面拉开，陈放回过神，不知路识卿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面前。

“那也不一样。”路识卿的嘴张开又合上，稍微停顿过后，很执拗地说：“我就喜那条。”

“啊。”陈放愣了一瞬，低下去，过了会儿又说：“那条都过了好多年，应该旧了，挡不住风的。还是织条新的，颜一样的。”

“什么正好，要是回冻得冒了，就当你故意气我，叫我不好受。”

他不知该庆幸，还是该委屈。时至今日，那都是一个被保守得很好的秘密。

“什么？”陈放咀嚼的动作都忘了继续。

路识卿本就该这样，很好、很耀地活在光亮里。

即便路识卿这样轻飘飘地说，他也明知那是自己离开之前发生的事，却还是没办法不愧疚。

“我，我现在有不太了解这些了……”陈放的声音变得更小，顿了顿又抬起，微笑着对路识卿说：“保研应该比中的那些竞赛难很多吧？你一直都很厉害。”

“没有，那我下次穿厚一。”陈放的视线离不开旁边的路识卿，在某停留过久的时间后，他有些不确定地开问：“路识卿，你现在……还喜蓝吗？”

“不忙，现在在实习，只是整理一些资料。”路识卿随手关了书房的灯，像是不打算继续看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