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个月，他便从宗室里挑了几个孩抚养。

最好是一棵树，长在朝辞的门前，每日朝辞都能从它的旁走过。或许幼时顽，还会喜在它上攀爬。

那之后，皇陵的那块牌位、那个棺椁，遍成了楼越记忆中最长久的画面。

他退位后又如同这十几年来的每个晚上一样，回到了皇陵里。

他开，声音嘶哑得刺耳：“孩呢？”

直到每日负责送饭的人发现饭菜一都没少，心中愈发恐慌并且将这件事告诉了新帝时，新帝带着人闯了皇陵。

他挑了一个最优秀的继位，而自己也退位了。

有时候他也会突然想，那若真的没有鬼神呢？

那他的朝辞会在奈何桥上等他吗？

这画面实在是诡异又可怖到了极，纵然是周围的人手上都染过人命，此刻都觉得有些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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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发现那刚退位的太上皇，在退位当天的晚上，便无疾而终了。

这个问题时常会现在楼越的脑里，一想便是一整夜，哪怕如此纠结，也能暂且让他忘却那痛彻心扉的痛楚。

在看到朝辞的遗后，他心中最后一丝妄想也被彻底打破了。

他在皇陵里时都是拒绝任何人来的，因此哪怕他退位后连着在里面呆了三天，也没有人敢来。

但那少年平静如故。

他的边，甚至是带着笑的。

楼越从不信鬼神，却在余生的十几年中，一遍遍地乞求世上真的能有鬼神。

但是

楼越没有耐心等他们斗到最后了。

后来，楼越看见梦里的自己将朝辞带回了皇城。

他白天理朝政，夜里便宿在皇陵，他在位期间开创了大楚最大的盛世，也成了大楚历史上最荒诞的皇帝。

“找人来迁坟。”楼越对自己的心腹说。

应该不会吧，朝辞定然是恨透他了。

那些孩都很优秀，随着他们渐渐长大，楼越仿佛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还有那些兄弟。

他面泛青，苍白如纸，浑僵，冷得像一块冰。

如果可以，他想求那所谓的十殿阎罗，让他不要转成一个人。如果是人，会伤害他吗？

楼越跪在坟中不知多久，才抱着那尸，慢慢走了来。

但是后人如何作想，都与他无关。

也没关系。如果人死了真的只是尘归尘土归土，那他也会与朝辞葬在一起。

但没关系。朝辞如果去投了胎，他便去寻他。

没有立碑，因为照大楚的风俗，才生即夭折的孩是不能立碑的。

楼越却全然不顾这是一尸，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那个生便夭折的孩，理来说既不能皇陵，也无法办葬礼。但是楼越依旧一意孤行。那时候的朝堂连着被楼越血洗了两次，剩下的都是没牙的老虎，自然无法阻止他。

隔着一丈左右，有另一块小坟包。

…………

但是想到朝辞会在他的见证下与其他人相、相守一生，他那可耻的私心又觉得痛得厉害。

此去寻你，全无恐惧，只余喜。

从此无知无觉，无思无念。

哪怕他将朝辞害成这样，他还是舍不得将他让给旁人。

无论他接受与否，朝辞都死了。

…………

少年将目光投向了那被楼越挖开的坟墓的左边。

尸斑。

他举办了一场极为盛大的葬礼，皇后的葬礼、皇长的葬礼。

楼越抱着尸，走到少年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