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他去了学校旁边的小宾馆，条件不算好，但至少看起来是净的。

谁都知他应该去国外，读他的音乐学院，晏自己心里也清楚。

晏靠着我笑，往我怀里窝，后来索就趴在我上休息，一直到下车。

我走那天，晏在站台哭得不行，我隔着火车的窗看他，觉得烦。

这一句“哥，我想你”，让我本没法狠心不理他，翻过，平躺着，对着黑漆漆的夜说：“快睡吧。”

“他不会的。”晏说，“我给爸妈留了纸条。”

我背对着晏的方向，闭上，却本睡不着，我时刻听着屋里的动静，他收拾东西，他洗漱，他洗漱完毕来关了灯。

从图书馆回宿舍的路上，我接到我爸的电话，说晏刚办完份证就偷偷跑去买了车票，自己坐火车来找我了。

这么看来，我确实还是不够狠心，而且越长大，从前的那怨气就越淡。

挂了电话，晏问：“他说什么？”

我爸打来电话，晏吓了一，醒了。

晏下火车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等着他，那会儿还能买站台票，我问好了他在第几节车厢，然后火车一站就在车厢外候着了。

我这所学校其实也还不错，就像我爸说的，尽我考发挥失常，但再怎么失常最后也还是来了一所重大学。

“明天我给你买票，你回去。”我说，“突然跑过来，不上学了？不考试了？”

他一直搂着我，双手圈着我的胳膊，像是生怕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跟我走散。

晏来的那天，白天刚下过雪，我们俩站在冷风中等公车，然后坐着公晃晃地往我学校的方向去。

不愧是我的好弟弟。

了屋，晏舒服得直接趴在了床上，动都不想动一下。

他说：“我跟妈说好了，我努力学习，不送我走。”

我先下了车，晏在后面，地面，他又不小心，下车的时候差儿摔了，直接扑到了我上。

14

晏笑了，抱住我胳膊，抬起搭在我上：“哥，晚安。”

“这是惊吓。”快零下三十度了，他就穿着个薄呢大衣，我把特意带过来的羽绒服给他，又摘掉自己的线围巾给他系在了脖上。

“不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直勾勾地看着我，看得我直想叹气。

我接起来，果不其然是来关心他小儿的。

这些年我跟晏一起睡的次数一只手就数得过来，尤其是当我知了他的取向之后。

倒不是说我对同恋有什么歧视，只是觉得既然他喜男人，也就意味着他会对男人的有肖想，即便我们是亲兄弟，也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

晏说：“哥，我太想你了。”

他看见我，皱着鼻过来，抱怨说：“我本来想给你惊喜的！”

我们在一起相了六年，因为家里大人工作忙，这六年的时间里，我们在一起的时间远超过他跟其他人，加上他对我那莫名其妙的好和依赖，和我亲密已经成为了他的习惯。

我是不待见他，这么多年都不待见他，但也没办法睁睁看着他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自毁前程。

我随手把大衣丢在他脸上：“去洗漱，睡觉。”

我背着他的书包，他搂着我胳膊，我们俩亲密得让周围的人都用奇怪的光看我们。

我有时候看着晏也会觉得心里有气，也很矛盾，一方面觉得他是无辜的，一方面又觉得既然他也是那个家的一员他就一儿都不无辜。

我突然间觉得自己像是被他们家收买的走狗，给我甜我就忘了自己是谁。

15

我还在担心，确实担心我不再是他唯一无条件付的人。

他很喜粘着我，各意义上的。

晏凑过来，掀开我的被躺了来，他说：“哥，我想你。”

不过这样也好，我就喜看他把那个家折腾得飞狗的样。

宿舍四个人，四张床，哪有地方给他睡。

“你留哪儿了？”

虽然外面冰天雪地，但有供的房里和得不像话。

这让我觉得很恶心，不是他恶心，是我自己恶心。

晏抱怨：“吓我一。”

“我知了。”我说，“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他的。”

他的宝贝，他的小儿，竟然为了见我这个他可有可无的儿偷跑了来。

那年冬天，年底的那几天我这边冷得很，临近期末，整天泡在图书馆里。

我没回，不想理他。

火车开没多远，我收到晏发来的短信，他说：哥，你等我放假去看你。

那时候的我确实反应有些

我没理他，自己去洗漱，躺在了标间的另一张床上。

“到了，我们在一起，放心，我知。”

这让我忍不住笑。

晏似乎坐车坐累了，在公上靠着我睡了过去。

尽离那个家很远，但我心里的算盘还在劈啪作响，我没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们。

后来我经常会想，当初晏的很多事说的很多话似乎本就是故意的，他没我想得那么笨，甚至比我还聪明。

也就他想得这留言的方式。

“你也吓我一。”我拉着他走开，听见他问我：“我们去你宿舍吗？”

，我放弃复读，在晏止不住的泪里踏上火车去远方读书了。

“说等你回去就打断你的。”

我原本还在想，我离开的这半年晏会不会忘了我是谁，跟他那些不知究竟是真的亲近还是只瞎胡闹的同学们彻底混到一起。

我关好门，放好他的书包，过去给他摘了围巾，又把这懒骨翻过来，给他脱羽绒服和大衣。

听着我爸的语气，我都能想象得到他此刻有多着急。

虽然很多时候我会对他的这亲昵到厌烦，但大分时间里倒是不难理解。

晏还是有害怕的。

我回看他，故意说：“你因为想我就来找我，那以后怎么办？你国了还能动不动就回来看我吗？”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没等放假他就跑来找我了。

晏皱起了眉：“我不国。”

但晏似乎并不这么想。

“能说什么？说等你回去就打断你的。”

晏坐起来，怀里抱着他的大衣，一动不动在那儿看我。

晏没来过这么冷的地方，一下车就冷得耸了耸肩。

晏是招呼都不打就偷跑来的，学校的课也说不去就不去了，单从这来看，简直就是典型的叛逆少年。

“米箱里，他们饭的时候肯定看得见。”

“哥，爸跟你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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