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牙并排放在一起，一模一样。

这样好的。

晏转往厨房走，看着他的背影时，我心里压了一座大山。

要说在整个闹剧中谁最可耻，可以是我，也可以是那个生我的男人，当然也或许是我妈，或许是每一个早早掺和这个故事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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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着烟，缓缓走向我，他半眯着睛带着笑意对我说：“不过建议你这次不要拍照，否则一不小心再让别人看到得我败名裂，咱们俩的医药费可就没人了。”

这一整天我都在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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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地方比以前安静多了，邻里间老老少少搬走了不少，偶尔有吵闹声也不再是我熟悉的那些邻居。

我抱着膝盖坐在那里叹气，然后起，听话地去了洗手间。

我看着他坐在地上捂着脸哭，好像整间屋都在和他一起悲鸣。

我的人生前所未有的平静，我开始想象他回来后和我说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的第一件事又会是什么。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里的自己突然就哭了来，我突然不知世界已经坍塌成这样，它还可以被修复吗？

“今天有演，很晚回来，冰箱有速，你自己。”他的语气毫无波澜，说话时也不看我。

他安静下来，缓缓放下手，过了好久才推开我。

他放好一切才看向我，我们俩站在昏暗的客厅彼此沉默。

除此之外，大概是因为远离了医院，“现实”还是“幻象”这个问题不再困扰我，一切我能摸能受到的，全都是真的，我抱着晏的大衣躺在他睡过的床上晒着冬日的光昏昏睡去，从正午睡到傍晚，然后盯着墙上的挂钟数着秒数等他回来。

我想跟他聊聊，随便说什么，可他拒绝了。

晏蹲下来，颤抖着手烟，他用手背蹭脸上的泪，他说：“我他妈就是贱的。”

那声音很快消失，脚步声响起，他离开了。

晏依旧没给我机会和他多说一句话。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烟，听着他说照片的事情，目眩。

可谁都知，不可能。

我总是在躲避，好像躲避就能解决问题。

突然之间我真的觉得这里就是坟墓，只不过并非我一个人的坟墓，晏中的一分也沉睡在这里。

我自欺罢了。

我走到门，贴着那扇门，整个家里唯一被换掉的就是这扇门。

对于我们俩来说，两年前开始发生的事情让我们成了两个大的疤痕，上随随便便一个地方就是伤，轻轻碰一下就立刻新鲜的血来。

等待夜晚的到来，等待晏的回归。

我老老实实闭嘴，顺着他的意思安静地吃饭。

我蹲下来，蹲在他边，迟疑了好久都不敢伸手去碰他，看着他发抖的，我很怕自己稍一碰到他，他就像一缕烟一样飞走了。

这伤不是短短两年就能愈合的，它始终目惊心。

我是坟墓中的一骨架，也是囚笼里的一只鸟，我甘愿被他囚禁在这里，哪儿都不去，只等着他。

我趴在门上，竟然听见门外传来哭声。

我坐在地上听着厨房传来的声音，锅碗瓢盆互相碰撞的声音构成了一曲真正的人间烟火。

他门时看起来是有些疲惫的，淡然地扫了我一问：“怎么没睡？”

我也想象他在台上演的样，可惜的是，我想不来。

我太久没亲看过他弹钢琴了，当年我刚晏家，他傻乎乎地笑着叫我“哥”，献宝似的为我弹琴，真的好像是上辈发生的事了。

没等我回应，他已经离开，然后我听见了清晰的落锁的声音，晏把我锁在了家里。

我一直都不敢问晏这两年是怎么过的，也不敢想，想跟他好好聊聊，却总没胆量真的去撕开伤。

“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他不看我，垂看着盘里的煎饺，“容易消化不良。”

他说：“你知这一地是怎么被清理净的吗？是我跪在地上一一净的。我跟我亲哥哥，在我满脑想着怎么才能长长久久的时候，我心的人给了我当喝。我妈要我别再想着你，当你没存在过，我们母俩离这个七八糟的世界和你们这些七八糟的关系远一，她说我们还能好好生活。可我没答应，我翻来覆去都没死成，为什么？因为我他妈想到你还在医院里，我死了你怎么办？我他妈怎么那么贱到了那时候还在想着就算死了也要跟你合葬！贱骨，我就是贱骨，从你上剥下来的贱骨！”

昨晚他包的饺只煮了一半，今早煮好之后又给煎了一下。

，他像是随时会痛苦到发狂。

压抑的，克制的，来自晏的哭声。

一扇崭新的门。

晏了早餐。

半夜一一刻，晏回来了。

“等你。”我站在卧室门看他，看着他脱下大衣，像早晨门前的动作全倒放，把手机钥匙以及那药盒放回了原位。

以前的晏从来不会这样歇斯底里，而让他变得这样的人是我，是我伙同这个世界把他成了这样。

可是吃完饭，我跟他一起收拾好餐，他去冲了个澡，然后就准备门。

可是绝对不会是晏，自始至终晏和他妈都是无辜的。

他门前对我说：“等我回来。”

我莫名开始笑，脑里盘旋着晏哽咽的声音，觉得有什么在化。

晏应该是足了准备的，从前两手不沾的他开始下厨饭，从来不会自己收拾房间的他把这个地方打理得井井有条。

我想抱他，可是却动不了，只能像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痛苦地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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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们却是最痛苦的。

说到底，从最开始晏就比我勇敢，他连怨恨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我只能是那个背地里耍手段的险小人。

但最后，我还是抱住了他，用力很轻，甚至不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的碰到他。

“想吗？”晏突然笑了，他从袋里掏烟盒，了支烟。

我们的巾并排搭在一起，也一模一样。

晏最后几乎是颤抖着吼来的，他满脸泪痕，像个疯癫的野兽。

“去洗漱。”他撑着地面站了起来，虽然依旧满脸泪痕，但已经恢复了之前冷漠的样。

我站在那里看着晏穿好了衣服拿上了手机跟钥匙，又在袋里放了一个装得满满的药盒，走到了门。

好像我不提，慢慢的一切就都能被淡忘，然后我跟晏就可以回归到从前的状态。

我听见开门声立刻从床上下去迎接。

药盒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