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存湛没有立刻回答，陈邻有些忐忑，咽了咽，抬小心看向他——少年目光在自己膝盖的脏污上停留了片刻。

雪化掉之后和泥混在一起，将原本净的玩偶浸得脏兮兮的。

她睁大睛盯着徐存湛——徐存湛没有脱衣服，只是解开腰间围着的搭包，从里面取黄符，朱砂，一支通乌黑的笔，一把朴素的木质短剑。

陈邻的声音从雪堆底下，闷闷的传来：“因为你要戳我啊！”

若是普通的伤，以徐存湛的质，早就自己愈合了。只是这伤才了血，就相当于是伤在了心脉上，自然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暗红血化了分积雪，已然在地面积成了浅浅一小片洼。

陈邻：“？”

她绕着徐存湛还在血的左手转来转去，没有注意到自己脚下正踩着化了雪的血，浅浅的红顺着玩偶足向上攀爬。

脏兮兮的玩偶仰起脑袋注视着他，那双大小不一的绿豆里能看明显的担忧。徐存湛觉得有意思，他伸割破了的那手指，戳向陈邻。

徐存湛取这些后，便用小剑割破自己指指尖，一真气自心脉发，推着血缓慢往指尖伤。

陈邻：“夸你好看的意思。”

普通人若是被取了一滴心血就会元气大伤，被取了两滴便会落下病，被连取三滴就会一命呜呼。修者虽然质要远胜过普通人，但修者毕竟也还在人的范围内。

陈邻两手扒着徐存湛没有受伤的大拇指，短眉纠结的皱在

那把木剑同样平平无奇，只是外表被制作成长剑的模样，没有刀鞘也没有任何装饰的纹，甚至连剑穗都没有。它安静的躺在简易剑架上，剑锋十分迟钝，没有一锋锐可言。

徐存湛微微挑眉，不自觉笑了。

心血不同于其他地方的血。

徐存湛：“……动不了了？”

“不过这聚灵符我也是第一次画，或许是我有地方没有画对，持续效果比较差。”

他右手拿起笔，等到血涌时再用笔一压伤，蘸走血，搅朱砂，笔尖落黄符，一气呵成。

陈邻忍不住提醒他：“徐长——你要不要先给你的手止个血？”

不是，聚灵符居然是一次消耗？

一时间她脑里闪过二十几本狗血文里面狗男主取女主心血救女二的情节。

“能动了——能动了能动了！”陈邻兴奋的从他左膝到右膝，又从右膝到左膝。

陈邻愣了愣，不可置信，又试着想要抬起另外一边的胳膊。但不她怎么努力，两条胳膊就跟失恋的面条一样，趴趴躺在徐存湛掌心。

徐存湛回神，眸微转，侧过脸与陈邻目光相接。

然后她一低，发现自己在少年净的上留下一连串黑乎乎漉漉的脚印。

徐存湛这才将目光再度落到自己指尖伤上。

“我会帮你洗净的！”

不等徐存湛手指戳到陈邻，陈邻便连连后退。

她又试着动了动自己的，结果也动不了。

徐存湛并不那些多余的血。

她有些不好意思，悻悻的下少年膝，站在旁边的雪地上，老实歉：“不好意思啊，我太兴了，没有注意脏了你的衣服。”

他的肤本来就白，画完符后那健康的白皙逐渐有了向苍白发展的趋势，越发显得少年眉心方菱额鲜红醒目。

陈邻看了那把平平无奇的木质短剑，目光略微平移，又看向徐存湛后背那把木剑。

雪窝不算很。但架不住陈邻现在只是个棉娃娃，倒去后迅速被雪淹了，只剩下一截短胳膊还在外面使劲晃悠。

再画一张？怎么再画？现场取心血吗？

徐存湛搁笔，指并中指夹起黄符，低念一声诀后将符咒拍到陈邻额上。霎时陈邻觉一气从额涌遍四肢。她试探的抬起胳膊，原本毫无反应的胳膊此刻听话的抬了起来——陈邻一翻，起来，又活灵活现的站在了徐存湛膝。

她退着退着，一脚踩雪窝里，嗷的一声倒栽去。

第4章 心血

在血尚未来之前，已经有多余的鲜血争先恐后从破涌，顺着少年手指骨节往下淌，又透过手指隙滴滴答答垂落在雪地上。

徐存湛眨了眨：“我只是碰一下陈姑娘，想确认聚灵符的效果而已。”

陈邻：“对啊！也不了了，胳膊也动不了了！完，这就是散魂吗？！”

徐存湛垂，目光注视着陈邻——见陈邻仰起脑袋，他便将伤手伸去，放低，放到陈邻面前。

陈邻又看了自己的玩偶脚。刚刚她被鬼修尸的惨状吓，一栽倒掉雪地，似乎就是那时候，玩偶上沾了泥和雪。

陈邻好不容易从雪窝里爬来，一脚浅一脚的踩着雪地，又走回徐存湛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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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存湛垂首，手指略微收拢，真气探布偶内——他松了气，对陈邻灿烂笑脸：“放心吧陈姑娘，不是散魂，只是我留在符咒里的心血要用完了。”！

她也知这把剑刚刚才砍下了鬼修的。

徐存湛从昨夜到今日，连取两滴心血，中间还运气御剑杀鬼修，已然元气大伤。

玩偶的毕竟不如人类灵便，更何况这里地势本就起伏，陈邻倒退时后脑勺也没长睛。

他手指上的伤没有愈合，仍然有鲜血不断涌，顺着他手背滴落雪地。

“不行不行！”陈邻费劲的从雪窝里爬来，气，嘟嘟囔囔，“你手指上还有伤没理呢，等会得破伤风了怎么办？”

陈邻一愣：“心，心血？”

他将趴趴动不了的布偶放在自己膝，安陈邻：“不是什么大问题，我重新取心血再画一张聚灵符就行了。”

他昨天才取过一次心血给陈邻画聚灵符，因为熟练度不佳，画来颇多欠缺。不足一天的功夫，又为陈邻取了第二次心血，饶是徐存湛的，也有些吃不消。

但陈邻被这把剑过。

徐存湛：“聚魂符要用心血加朱砂来画，效果才最好。我是修之人，血中也有天地灵气，用起来自然事半功倍。”

他没有去拉陈邻，用没受伤的手握住雪堆上晃来晃去的短胳膊：“陈姑娘为何要躲？”

陈邻想要摸摸自己的脸——她还记得自己在徐存湛睛里看见的自己的倒影，那个丑得令人印象刻的布偶娃娃。

陈邻惊慌的望向徐存湛：“完了完了，我，我好像动不了了！”

繁复符咒在黄纸上一笔连成，看似潦草狂，但细看去却又能觉到其中妙无穷。

脑里刚升起这个念，陈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她的胳膊抬不起来了！

以前只是看个乐，现在到陈邻要心血了，她还真不知心血怎么取。总不能小士脱了衣服一刀扎自己心上吧？

徐存湛笑了笑，情真意切：“那陈姑娘也很白切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