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往樊以扬的车上一撑，故作神秘地压着嗓继续说：“夏良留级了你听说了么，听8班的耗说是被他爸压着去办的手续，爷俩儿差儿在秃驴办公室打起来……。”

“也是……”

从他们家门前的旧街一路骑到底，往左一拐就是学校。

“打架那个？啊，他不都三了么？”

开学第一天，他只想顺顺当当地坐教室里。

像前这烦人的人也有，一张嘴说话臭烘烘的，不是怪气就是怪笑，还会学他的样，故意当着他的面把袖从胳膊上脱下来，拧着肩膀甩到他脸前。

这是柳小满对夏良的第一印象。

“哎对，你知不知……”他刚抬要跟樊以扬说话，罗浩又猛地转了回来，挤眉地对樊以扬说。

“还能是哪个？学校再多几个夏良秃驴不得少活十年。”

“我带了。”柳小满摇摇，把书包挂在脖上，伸手往里掏。

他重新看向樊以扬，樊以扬正把被罗浩拽来半截的书包摆正放好，对上柳小满的目光，他笑了笑，说：“走吧，要晚了。”

没等他摸着那一小包茶叶，后背就被人撞了一下。

樊以扬把车停在学校门的豆浆摊旁边，他从车上下来，接过樊以扬递给他的书包。

这是上学期期末的时候，学校对于四个三学生校外斗殴事件的理公告，质恶劣的，当时还专门开了个针对学生行为规范的全校大会，让他们上台检讨，只上了三个人。

“哎，夏良好像也在12还是13班。”

他眉飞舞半天，樊以扬只是把着车看他，没什么情绪地“哦”了一声。

“听说留级了，你不知啊？我还是听你们班人说的……”

二文科班一大半跟理科在一楼，另一半在二楼，跟三楼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小片空地。

柳小满都不抬，低着继续从包里掏。

刚分班，一整个年级的同学都打散了，开了学都楼上楼下地蹿着认亲，又又闹。

先前柳小满都没留意过，现在再看，公告上贴来的照片倒是整整齐齐的四张。

脸很白。

咬人的狗不叫。

却好像没什么用。

12班在二楼靠西的走廊边上，柳小满一路过去被人盯了个遍，他习惯了，微微敛着从人群里快步穿过去。

“11还是12，”另一个人接话，“反正最后那几个班。”

虽然一直走到新教学楼底下他也没想起为什么有印象。

“自己拿。”樊以扬指指自己的书包，罗浩熟门熟路地过去把作业翻来，再把书包给他拉上。

“病。”罗浩对着柳小满呲了呲牙。

柳小满看他一，这人他不认识，但一看就是每个年级每个班都有的那学生混——说话咋咋呼呼蹦着脏，下了课就满走廊勾肩搭背地闹，校服永远不好好穿，非得脱下来系在腰上。

“他成绩不是好的？”

“这不是3班那个……”有人在后不怎么小声地议论，“他分的几班？”

中校园里大分人都友好的，该懂的理都囫囵懂了，一般人迎面走过来会盯着他多看两，跟边的人小声说几句。

“我去，樊神啊！”罗浩这才看见旁边车上还跨了个樊以扬，“我说呢少儿啥，放个假给我放忘了都，有小残疾的地方就有你。”

睛很黑，神很凶。

“什么？”樊以扬把着车挡了他一下。

柳小满在心里接了一句。

夏良这个名字，柳小满有印象。

柳小满在脑里无聊地想天想地，经过风纪镜旁边的通报栏时，他停下来，看向里面贴了一假期的大白纸。

对上柳小满这张脸，又瞥一他的袖，这人拖着嗓“啊”了一声，歪歪扭扭地站直了，说：“小残疾啊。”

他没说话，侧侧给这些人让路。

自行车骑学校的范畴，柳小满在后座上晃晃嗒嗒的小就不晃了，在后座上把腰背板正，等着樊以扬减速刹车。

柳小满余光看见他的动作，心想这人估计觉得自己蛮潇洒。

“嘿你老躲什么啊，我他妈又没把你……”罗浩用书卷指着他往前走了两步。

经比樊以扬少一条胳膊了，从小到大只有学习成绩还算过得去，是让他在樊以扬面前唯一说起来不会自卑的话题。

“他妈谁……”撞他的人是倒着走的，正跟几个人嘻嘻哈哈，冷不丁磕上个障碍差儿左脚绊右脚把自己摔去，扭过脖就想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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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遇上这人他就躲着走，现在闹哄哄的躲不开，就只想让对方赶自己走开。

明明没什么表情，同样都是盯着摄像，其他人就显得有儿呆，夏良的神却让人隔着薄薄的相纸都能觉他不耐烦。

这混不吝他一个都不认识，也不想认识一个，但是学校里基本没有人不认识他。

学校里总有这样的人。

“，没劲。”罗浩顿了顿，立抬起，甩了一下胳膊又走了，“什么反应，跟你们学霸真不是一个世界，亏得大家以前还在一个班……走了走了！”

他一就看见了夏良的名字。

柳小满立重新别开脸。

他脑里莫名蹦这么一句，匆匆地上楼了。

那你们确实不是一个世界。

樊以扬听见这句倒是耷拉下，从鼻腔里轻轻笑了一声。

后面的话柳

留级，跟爸爸在教导主任办公室打架，光这两听着就劣迹斑斑的，有印象估摸着也是在通报批评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但因为他就贴在第一张，还因为他连照片都比另外三个人。

“谢了，抄完直接帮你了。”他把练习册卷起来磕磕自己脑门，学着国外敬礼的样再往天上一指，转走了。

“罗浩。”那人还想说儿什么，樊以扬在他旁边声音不地喊了一声。

“真的啊？”跟他一起的几个人也转了过来，伸着脖看他。

他笑嘻嘻地隔着自行车伸手往樊以扬肩膀上锤了一下，说：“快樊神，老猪发的那个狗日的什么册，兄弟一大早过来就等你急救呢。”

“我们不欺负残疾人。”后面一个大长脸啃着煎饼接一句。

撞得还不轻，他往前踉跄了一步，差儿没站稳，樊以扬明手快地托了一把他的胳膊肘。

“躲什么啊，我又没要揍你。”几个人笑起来。

“那怎么办，还能给他放火箭班里么，嘛都得特殊照顾，重班哪有班主任愿意要。”

“没吃饭吧？”樊以扬往校门的早摊上扫一圈，“想吃什么？”

“哪个夏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