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清远乖乖地躺在他怀里，心里还是有些担心，仰看着他，试探地问：“师兄真的没事吗？”

呵。

“我的天！这事我看抗拒从严坦白更严！而且你的份摆在这，若是一般的小弟，师尊他老人家觉得有辱门风罚一罚赶下山这事就算过去了，可你不同。你知你是谁吗？你知苍玄派轩丘尊长的大弟是什么人吗？你是他一手栽培的，他那么重你信赖你，对你比对亲儿都亲，我看这事悬。真不知是他被你们气死，还是你们被他打死。”

一个人兴奋到接近天亮，终于扛不住睡意，上下打架，陆清远迷迷糊糊地睡着。

穿过曲折走廊，沈孟庄轻车熟路地走到卧房前推开门，屋内昏暗无光，他来的竟是陆清远的卧房。

脑里什么都想不了，只有一个念久久挥之不去，一直在萦绕回，反反复复。

此话说完，周不凡顿了顿，看向陆清远的卧房，随后继续说：“他若是个姑娘家，我兴许还会鼓励你大胆追求，八抬大轿娶回去，师弟们叫声嫂嫂，可他是……”

沈孟庄冷笑一声。

周不凡朝陆清远的卧房努努嘴，很卖力地示意，问：“他呀，你怎么想的？”

随即翻过坐起来看着沈孟庄问：“师兄？你喝酒了？醉了吗？”

神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说来说去，不过就是“名分”二字么？

睛闭了许久也睡不着，陆清远的心脏扑通扑通个不停，心里雀跃喜，脑袋埋在沈孟庄膛偷笑，微微发颤。

他和师兄一起睡觉了，他和师兄躺在一张床上一起睡觉了，他和师兄抱在一起睡觉了，总之，他和师兄一起睡觉了！他真的和师兄一起睡觉了！

“我没想瞒。”

周不凡闻声瞪大了双，满脸的错愕与惊讶，如同吃了一嘴的苦瓜似的，结结问：“你的意思是……你还想坦白？！”

所以，归究底，即便是两个男也好，总归还是绕不那个死胡同么？

周不凡捡起碟里的一粒生米扔嘴里，悠闲地翘着二郎，说：“原以为你是中了迷魂阵，如今看来，哼，你是被人下了蛊啊！”

沈孟庄跌跌撞撞地走向卧房，脸上却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想要一个名分？八抬大轿娶回去就是了。

“唉，咱师尊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更何况他的份……我不说你也知，将来如何打算你自己可想清楚了？”

翌日清晨，陆清远缓缓睁开双，前的面孔逐渐清明。沈孟庄只穿着单薄的里衣，侧卧在旁，撑着脑袋带着笑看他，墨黑青丝披散在肩，眉间还有一丝朦胧的睡意与醉气，烈的杜若香与恬淡的桃酒香缠绕鼻尖，陆清远很快便清醒。

周不凡凑近，突然很小声，似乎是怕被人发现，那模样如同打探小消息一般，轻声问：“唉师兄，我说，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沈孟庄放下酒盏，十分认真严肃地想了片刻，随后郑重其事答：“日思夜想。”

两人沉默须臾，周不凡突然十分严肃地看向沈孟庄，语气里尽是恨铁不成钢，说：“我该怎么说你好呢，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脑袋瓜撬开看看里面是不是浆糊。我知你好，对谁都谦和。我跟在你边这么久，从未见你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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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说这些，今晚景佳酿，不醉不归，你可不能耍赖！”

渐渐地，他也有几分醉了。

要什么给什么。

“纸是包不住火的，你瞒不了多久，到时候起来你又该如何？”

猛地掀开被低一看，发现的的确确是了一片。陆清远整张脸“唰”地一下便红了，攥着被遮在上，连连后退，缩在墙角，羞愧难当地

沈孟庄似乎也有所动摇，盯着手里的酒盏沉默不语。神情凝重，沉默了许久，最后才缓缓地、语气定地说：“我不会让他受委屈。”

陆清远被后的动静惊醒，转过却见沈孟庄躺在自己边，扑面而来的酒气包裹他全。

他也想要一个名分么

飘过来的气息满盈着独属于沈孟庄的杜若香的味，还掺着许多桃酿的芬芳，悉数全落在陆清远脸上和心尖。

睁开第一个见到的是自己喜的人，这是一天中最幸福的事。陆清远刚想张说话，却发现沈孟庄的笑别有意，忽而发觉自己上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沈孟庄面平静，淡淡：“该怎么过就怎么过。”

周不凡继续为沈孟庄添酒，夜晚风徐徐，月空明，树影摇曳。

世人如何看待他并不在意，旁人想如何说便让他说去，他们作什么。只是他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他不想让他受委屈。

沈孟庄搂着他的手了，呼全洒在他脸上，近乎梦呓般呢喃：“嘘，睡觉。”

陆清远缓缓起，蹑手蹑脚地脱去沈孟庄的外衫和鞋袜，扯过下的被盖在他上，掖了掖他后的被防止钻风冻着他。随后继续安稳地躺在他怀里，还拉过方才搂着他的胳膊继续搭在他腰间，翻过面对面看着沈孟庄，伸手环住他的腰，埋在他膛，就着这个互相搂抱的姿势，仰看向他，轻声说：“师兄晚安。”

沈孟庄转过看向他，显然并未理解他所问何事。

还真是麻烦呐。

世人的光么？理纲常的谴责么？师尊的痛心疾首么？

若他瞒着，纸是包不住火的，总会被人发现，届时还不是一样的局面。

“噗——”

转已至后半夜，酒坛早已空空如也一滴不剩，周不凡抱着酒坛坐在石桌前呼呼大睡。沈孟庄起回房，脑袋转向。原说他酒量也不差，今日为何喝了两坛就已有醉意？许是心中藏着心事，清酒，便更加醉人。

沈孟庄扶额迷迷糊糊地走着，脑中还想着方才周不凡的话。他原本就是不打算瞒着的，但是周不凡说的也没错，他若是不瞒着，师尊知了会如何？以师尊的，不彻底了断他们之间的联系，必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陆清远的份……这才是最棘手的事情。

说完正起下床，突然被沈孟庄拉回来严严实实地搂在怀里，轻声：“别动，让我抱会儿。”

隐约能听到床上的人浅浅的呼声，沈孟庄本能地走到床边径直躺下，伸手搂住背对他睡着的人。

“嗯？”

周不凡了满桌浊酒，一边用袖拭嘴边的酒渍，一边竖起大拇指，满脸写着“算你厉害”的无话可说。

沈孟庄闭着并未答话，陆清远伸手摸了摸他的额，说：“我去给师兄熬些醒酒汤，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