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暮洲忽然想起，在第一次他门时，传达室的蓝布帘遮得严严实实，但第二次门时，那张布帘却掀起了一条极窄的隙。

中年男人的声音剧烈的颤抖着，哪怕严岑以一敌二，中年男人应付得也很吃力。

他终于找到了最后那条能够串联起所有线索的线，孙茜日复一日地徘徊在这里，是因为她还有心愿未了。如果许暮洲没有猜错的话，藏在这座学校的“另一个人”，就是杀了孙希希的那个学生。

“你听他的什么！”中年男人怒吼一声：“他们跟咱们不是一路人！”

糅杂在一起，手电筒咕噜噜地到了许暮洲脚下，孙茜半个重新回归到黑暗的自由中，严岑疾手快地住了孙茜尚能活动的手臂，对方困兽一般地挣扎片刻，低下一咬上了严岑的胳膊。

严岑闻言看向许暮洲，像是在等对方的回话，孙茜的又有一分趋于透明，她右手的手肘以下都在悄无声息中消失了，她整个人蜷缩在手电筒投的光里，细看还能发现她在颤抖。

大厅右手边的黑板，两边的走廊，完全无法藏人的楼梯间隙。

许暮洲收回目光，垂下开始在记忆里搜索所有可能被他忽略的细节。他从刚刚开始也在想这个问题，一楼的各个教室他们都已经走过了，都不像有人的样。

“……我兜里有一张纸条。”许暮洲说：“你拿来看看，是不是第一节课的时候你们写的。”

她的力气很大，丝状的血痕顺着严岑的手臂蜿蜒而下，他却像是本不知疼一般，手臂的肌绷得死，抓着那只匕首不肯松手。

“她叫孙茜，她本来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年轻教师，漂亮，温和，是后来才变成这样的。”许暮洲：“我没有时间给你们讲故事，但她的仇人不意外就在一楼，那才是你们的任务目标。”

——和大门边上锁的传达室。

“从登上二楼开始，这座学校中的上下课铃就再也没响过。”许暮洲说：“就像是……打破了某刻意营造的假象。”

“什么不要去二楼？”杜晴晴没明白：“那你当时还说要去二楼？”

“这里还有别人。”许暮洲充耳不闻，他执拗地抬着，尽量让杜晴晴能看到自己的睛，近乎诚恳说：“任务目标中说，杀死NPPC指的不是孙茜，这里还有别人。”

她话音未落，严岑已经一抬手，向她扔来了一个什么，杜晴晴下意识抬手一接，发现是那把锈迹斑斑的匕首。

许暮洲自嘲地笑了一声。

“那你就让我相信你？”杜晴晴用一不可置信的神看着他：“你知不知，玩家——”

“什么纸条？”杜晴晴没动：“第一节课下课时我们四个人都躲在一楼右边的第一间教室，没有人来过。”

……传达室的门他亲手推过，是上了锁的，到底是谁去动

“你居然相信他！”中年男人的腕骨发令人牙酸的声，刚才用来刺许暮洲的那句“风转”最后差错地转回了他自己上，整个人都暴躁了起来：“他都不是玩家！”

严岑显然也想到了这个，他抬起，正好对上许暮洲看过来的目光。

许暮洲本来喊这一嗓的时候只是权宜之计，先前是严岑告诉他这座学校里可能还有别人，但许暮洲楼上楼下跑了两趟，除了玩家和孙茜之外，也再没见到什么能跑会动的活，本来听听也就算了，可直到刚才他自己说这句话时，他才猛然间想起了什么。

许暮洲闭上，将记忆拉回最初学校的那一刻，他脑海中的画面清晰地定格在那里，他站在门，再一次重新对当时的记忆画面行梳理。

“第一节课下课时，我们躲避的教室门多了一张字条。”许暮洲的意识在不断回笼，他摇摇晃晃地跪坐起来，艰难地说：“那张字条上写着‘不要去二楼’。”

但他总觉得，那个人应该就藏在一楼。

——这一次所谓的双系统并行，他跟这些玩家的目标并不是相悖的，而是同一个。

“别杀她。”许暮洲一把攥住杜晴晴的，竭力喊：“杀了她，你们的任务都要失败！”

严岑不必再费心钳制孙茜，中年男人失了先机的便宜，在严岑面前脆得像豆芽菜，严岑掐着他的手腕反手一拧，那把匕首就重新落回了严岑手中。

“我谁也不相信。”杜晴晴咽了唾沫，她依然用枪指着严岑，冲着许暮洲冷声说：“快说，到底什么人。”

何况这座学校太安静了，如果有人一直在走动躲避他们，那么总会端倪，不会一直瞒到现在。

杜晴晴已经从电光火石的对峙中缓过神来，她没再看在地上挣扎起的许暮洲一，而是冲着严岑空门大开的背后又举起了枪。

孙茜迟疑着松开嘴，她腐烂的脸已经无法支撑她作什么表情，她面目空地退后一步，瑟缩地蜷起了肩膀。

太大意了，许暮洲想。明明早就放在前的事儿，是被他忽略了这么久。

在第一节下课时，严岑就在他们躲避的教室门发现了一张写着“不要去二楼”的警告纸条，那张纸条上的字迹凌，明显是手写来的东西，亏他当时还以为那是游戏给的任务警告。

“给你。”严岑说：“如果这座楼里没有另外的人，随你杀了孙茜，我不手。”

手电筒发滋滋的响声，似乎是电力不足，导致原本就昏黄的光更暗了。

杜晴晴挲着那柄匕首，迟疑地问：“……那你们说，那个人在什么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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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

“给我看证据。”杜晴晴说：“我才能相信你。”

许暮洲一边说，一边也在梳理自己的思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想明白了一个问题。

“我没有证据。”许暮洲坦地说：“一切都是我的猜测。”

“我本来以为这是警告。”许暮洲没回答他，他看着逐渐微弱下去的手电光，加快了语速：“但你们也看到了，二楼是有安全屋的。还有那些所谓‘杀死NPC的’，以及一切的任务线索，甚至连‘NPC’本人都在二楼，那为什么游戏要提醒玩家，不要去二楼。”

严岑百忙之中瞥了他一，低声说：“我没事。”

杜晴晴没有说话，沉默着消化着他话中的意思。

杜晴晴手一抖，原本住扳机的手指松了松，下意识低看向了许暮洲。

“严哥——”许暮洲浑的麻依旧缠绕着他，他努力了半天，依旧没法从地上爬起来。

杜晴晴沉默了片刻，弯下腰拾起了那柄手电，调整了一下光照的位置，让光重新照在孙茜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