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不制止男孩对他的各行为，他只是习惯的跟从自己内心的想法，既然不愿意制止，那么他就会全然放纵。

陈景焕捉住了他的手腕，钳住他不让他动。易澄对自己的肤没有半概念，他不知自己蹭动的几下动作，已经让他眶周围的肤泛起了红。

他内心憋了好多话，想要找个人说说，可是却发现上完钢琴课之后，那个经常在楼下等他的男孩不见了。

无力从心底腾起，易澄为自己这一段日来的独自苦恼到可笑。

男孩没有回，可他也能觉到陈景焕如同实质般的目光，盯在他的后背上，仿佛燎起一团火。就在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嘴角忽然尝到了一咸味，他哭了？可他为什么要哭呢。

易澄的情绪这几天一直不算太好，几次吃饭的时候陈景焕和他说话都没有及时得到回应，男人意识到了他的不对，却以为是因为艾文的事情——自从被篮球砸到鼻之后，易澄已经很久都没有见到艾文本人。

陈景焕示意他起，自己坐到了钢琴前。

易澄练了两下，发现自己两只手仿佛是两个锯齿不一样的齿，永远磨合不到一起去。一段时间郁结在心中的烦闷情绪达到，他破罐破摔地双手在钢琴上胡砸下，弹奏一阵毫无章法的错音符。

陈景焕想，他平生第一不喜的就是浪费时间，第二不喜的就是别人的泪。这两者都会让他觉到烦躁，可意外的是，易澄在这些事的时候，他竟没有制止的意思。

霍尔教授好像对他的教学变得更加严格，新布置的曲是肖的幻想即兴曲，四对三的乐句特征是易澄之前从来没有接过的。三番两次地弹错，单是把左右手的旋律合在一起也变成了困难的事情。

陈景焕偏悲伤亘长的曲目，易澄偏毫无杂质落在脸

霍尔教授曾经夸赞过他的耐心，却不知这个男孩只是在努力维持住他乖巧听话的形象。他时常到焦躁，并且由于各原因，这焦躁在他的上并不怎么外显，压抑着情绪就如同在空走钢丝。

他并没能让自己的天使到快乐吗？

当然也并非全然没有，脱离了利用钢琴谋生的日，再加上正规的教导，对他来说，他也偶尔可以自行理解作曲家在谱写这段音乐时，所赋予它的内在情，但是，这情况大多现在一首被弹得烂熟的曲中。

“哪里不会？”

他对钢琴并没有多大的，至少现在还看不。

诺曼注视着他的目光带着探究，空的楼里只剩下几声回音，他嘴角的笑意逐渐消失，站在原地若有所思。

第25章

……

易澄知自己脑海中有越来越多的“坏”想法冒来，比如……比如他听见了陈景焕开门的声音，可他依旧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手掌重重落在钢琴的琴键上，伴随着神经传递给大脑的疼痛之外，还有停在耳朵里如同炸裂般的噪音。

陈景焕刚一家门，听到的就是这阵刺耳的噪音，他皱着眉快步走到了琴房里。别墅从一开始装修的时候就给易澄准备了一间宽敞的琴房，中间摆着一张黑的三角钢琴，这在任何一个学音乐的学生看来，都应该是羡慕极了的事情，在易澄看来却只是例行公事。

易澄的背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直，随后，他刚刚还砸得尽兴的手，像突然没了力气，塌塌地垂了下来，落在琴键上。一双白皙消瘦的手，与冷的黑白琴键形成鲜明对比，因为前一秒用力过猛地原因，指腹的边缘微微有些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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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景焕来到了他的后，低沉着声音问。

所谓对错，其实也不过是换了一世俗的约束。他承认自己是个很自私的人，他总在追寻自己独特的内心世界，可是，这是第一次，他到有些迷茫了。

易澄终于了一声，可却不是在回答陈景焕的问题，他噎了一声，然后没忍住把埋了陈景焕的。

一阵温，全上下的血仿佛在一瞬间冲着被易澄抵住的那块肤涌过去，陈景焕叹了气，最后也没推开他，只等着最后易澄自己把抬起来。

但这些想法自从现在他脑海中的第一刻，就被他自己直接推翻。

一只温的手掌忽然落在了他的，陈景焕用指尖碰了碰他的蓬松的发，然后他听到了男人一声柔和的笑：“就为这个？”

白的睫上还挂着一亮晶晶的泪，陈景焕伸手用拇指拂掉，他发现，自从遇见易澄之后，这个男孩就总在他的面前落泪。

“别蹭了。”

“到底怎么了，嗯？”

怎么可能呢？

“你在什么。”

但陈景焕显然跟那些人是完全不同的，他看见男孩在哭，心中竟然也涌起一莫名的难过，声音也变得柔和下来：“怎么了？”

易澄知陈景焕也会弹琴，可是碍于平时的工作，他很少能听到陈景焕弹琴。有几次听到楼下传来的轻柔的琴音，也只是在睡梦中惊醒。边空无一人，易澄就会起走到窗旁边，悄悄把层叠着的窗帘拉开。

为什么？

陈景焕长时间等不到他的回应，刚想发怒，走到他的侧面，却忽然发现了他脸颊上的泪痕，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托住易澄努力挣扎的脑袋，直直看着他。男孩哭起来是悄声无息的，或许先前那些不太好的经历让他在哭的时候习惯了不引起别人注意。

易澄没想到自己能当着陈景焕的面就哭来，他愣怔了一瞬，随后用袖三两下掉自己的泪，可突然听陈景焕这么一问，泪却越来越多发，仿佛怎么都不掉一样。

陈景焕还是问了第三遍，这回，他听到了易澄闷在他轻微一声回答：“……我弹不会。”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把心里的话都说来，他想，他要说的东西不止是弹琴，他想问问陈景焕究竟把自己当什么，他想问，如果自己说喜的话，陈景焕会不会答应成为他的人。

易澄目光灼灼看着他，在心底描摹着男人的廓，他缓缓了。

对于磕磕绊绊的练习阶段，这试图理解的行为显然是徒劳。

像陈景焕这么优秀的人，理应站在金字塔最尖的位置，那么能够有资格同他并肩而立的，如何算下来也不是自己——一个生了病的、又一事无成的人。他的一切都是陈景焕给的，但是反过来，他能给陈景焕什么呢？

陈景焕这次颇有耐心，又把话问了一遍：“怎么了？”他打定主意，如果易澄再这么沉默着不说话，他就不再问下去。他向来缺少耐心，尤其讨厌把话重复一遍又一遍，这在他看来是一对时间的浪费。